第42章 红莲回潮(1 / 1)

戚澈然醒来时,脸侧贴着宴清歌背后的夜行衣。

布料被水汽和血浸得发冷,蹭在脸上有些粗糙。

他睁开眼。

旧宫已经隐进晨雾。

荒草伏在河岸,远山被雾气压得很淡,林间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水道早被甩在身后,只剩河风钻进衣领,冷得他指尖发麻。

戚澈然看了许久,宴清歌察觉他醒了,把人往背上托稳。

“醒了就别乱动。”

“你肩下还在流血。”

戚澈然慢慢抓住她肩头破开的衣料。

那里也有血,是宴清歌的。

“阿晏。”

“嗯。”

“金铃声……听不见了。”

宴清歌脚步微顿。

“听不见了。”

戚澈然闭上眼,晨风很冷,鸟鸣轻得像假的。

这点安静反而刺得他眼尾发热。

他怕再睁眼时,自己仍躺在旧宫那张龙榻上,玄夙归会低头看着他,笑着问他这场梦好不好玩。

宴清歌低声道:“这里没有她。”

腰腹骤然一烫,盘踞在红莲位置的龙血契约猛地收紧。

戚澈然指尖瞬间绷紧。

宴清歌侧过脸。

“怎么了?”

攥着她衣料的那只手缓缓向后扯了一下。

旧宫的方向。

他猛地松开手,把五指藏进袖中。

“别看。”

火凤残魂在血脉深处压低声音。

“按住。”

“黑龙血在追踪。”

宴清歌将他放进湿草,他立刻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死死压住腰腹。

玄夙归远在旧宫。

熟悉的龙涎香也已经淡得几乎闻不见。

可他的身体竟然在找。

找那只强硬扣住他腰的手。

找龙榻上令人窒息的热。

找她俯下来低声说“乖”时,滚烫龙息压住腰腹后,那阵让契血安静下来的温度。

戚澈然胃里猛地翻起一阵恶寒。

他恨玄夙归。

恨到连她碰过的地方都想剜掉。

可那股热离开得太久以后,他的血肉竟先一步开始想她。

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宴清歌蹲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腕。

“然然。”

戚澈然偏开脸。

“我知道。”

宴清歌只说了三个字。

戚澈然沉默片刻,重新伸手环住她肩颈。

“走。”

“追兵快到了。”

宴清歌背起他,径直钻进南面的山林。

这一次,戚澈然再没回头。

……

两人一直走到日色渐沉。

林中藏着一座破庙,半边屋顶塌了,香案下堆着一层干草。

宴清歌确认周围无人,才把戚澈然放下。

他已经烧得厉害。

肩下伤口重新裂开,半边衣料都被血浸透。

宴清歌取出伤药。

“衣服解开。”

戚澈然抬眼看她。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

“从某个人差点死在我怀里开始。”

宴清歌伸手扯开他肩头衣料。

戚澈然吃痛,眉心微微皱起。

“轻点。”

“知道疼就好。”

宴清歌嘴上凶,手指落下时却轻了许多。

伤口周围已经重新渗血。

她低头替他清理,离得很近。

戚澈然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落在颈侧。

身体比意识更早绷紧。

宴清歌察觉到了。

“然然?”

戚澈然指尖蜷了一下。

“继续。”

宴清歌看了他一眼,重新将药粉按上伤口。

下一刻,腰腹深处骤然滚烫。

戚澈然猛地睁眼。

这一次来得比晨间凶狠得多。

龙血沿着腰腹迅速窜开,钻入四肢,肩背瞬间绷直。

“阿晏。”

“松手。”

宴清歌抬头,她刚准备收手。

戚澈然自己的手臂却突然抬起,五指骤然扣住宴清歌手腕。

“不是我……”

五指仍死死扣着宴清歌的手腕,力道一点点往里收。

滚烫的黑龙血强行驱动这具重伤后的身体,将宴清歌的手从他肩头推开。

宴清歌反手握住他。

“然然,看着我。”

戚澈然死死盯着她。

意识清醒得可怕。

腰背却被龙血一点点压直,肩颈绷紧,连凌乱急促的呼吸都渐渐变成玄夙归惯有的从容节奏。

“滚出去……”

戚澈然咬着牙。

喉结却被迫轻轻滚动。

再开口时,依旧是他的声音,语气却已经变得慵懒而轻慢。

“夜枭。”

宴清歌眼底杀意骤起。

戚澈然被迫抬起脸。

苍白唇角一点点弯起。

宴清歌认得这个笑。

玄夙归。

她远在旧宫。

此刻却借着戚澈然的眼睛看她。

“朕的东西,也是你能碰的?”

宴清歌盯着那张熟悉的脸。

片刻后,她忽然伸手,把戚澈然整个搂进怀里,手掌直接扣上他的后腰。

“我碰了。”

戚澈然眼睫猛地一颤。

宴清歌故意抱得更紧。

“现在他就在我怀里。”

“你又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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