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天，该是什么模样。”

压在云海深处的成熟女声还没完全落下，铺在龙渊城废墟上的黑焰便有了动作。

遮蔽半个天幕的火海向内疯狂收束，一层压着一层，直至化作一道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极黑火柱。

玄夙归昂起龙首，黑焰直贯云海。

深紫龙首垂在更高处，鳞甲正面迎上那道黑火。

黑色火柱撞上紫鳞。

接触火头的一瞬间，狂暴的黑火甚至没来得及炸开，就往里瘪去。

紫鳞缝隙里亮起一层细密的暗金纹路。

接触点的黑火被外力强行扯长，变成游丝。

顺着那些暗纹，连皮带骨地往深紫鳞片底下滑进去，足够烧穿皇城高墙的火海，就这么没了大半。

戚澈然肩背的凤火向内一缩，火凤残魂的声音在血脉里炸开。

“断开！”

黑焰还在往玄烬歌体内流。

“这疯子在吞火！”

玄夙归立即截断后方黑焰。

剩下那截火光仍被暗金纹路扯了进去，直到最后一点黑色也消失在紫鳞之间。

云层深处沉寂片刻。

玄烬歌压在天穹上的龙瞳缓缓亮起，紫鳞间原本游走的暗金雷光比方才更盛，连周围雷云都被映得发白。

“再来。”

成熟女声从高空落下。

“多烧一点。”

巨大龙首只往下压了少许。

龙渊城先承受了结果。

黑龙脚下残存的地基整个向下一陷，数里废墟随之塌入更深处，刚刚撕开的裂谷继续向城外延伸。

玄夙归的前半截龙躯被这股力量压入碎石与断墙之间。

紫色雷光沿着空间裂痕落下。

更沉的重压紧跟着覆向黑龙真身。

颈间拉力随之一沉。

戚澈然被带进黑鳞投下的阴影深处，金红火翼擦过层层鳞甲，翼尖的凤火立即沿着周围黑焰补上被紫雷撕开的细口。

头顶紫光越来越近。

大片火海迅速往玄夙归龙躯周围收拢。

紫色龙瞳中的雷光随之一闪，咸京的地平线歪了。

远处坍塌的宫楼明明还压在长街尽头，转眼便横到了头顶。护城河残存的水沿着城墙侧面向上流，碎石与断木也跟着朝另一个方向坠去。

戚澈然脚下失去落点。

重心随之向侧方一偏，胸腹间翻起一阵空坠感，连六道火翼都被错乱的方向带得晃了一下。

眼前那具庞大的黑龙真身被一层层空间拉远，近在身侧的黑鳞迅速退向天边。

火翼本能偏向那道黑色。

“闭眼！”

“方向都是假的，别着道！”火凤残魂厉声喝住他。

戚澈然强行收回追向黑龙的视线。

四周景物还在不停翻转。

玄夙归明明就在前方，他却越看越远，只有颈间那条暗金鳞索仍旧绷着。

那股拉力始终牵着颈间鳞环。

戚澈然低下头，手指第一次主动攥住那根锁了自己太久的鳞索。

暗金鳞片贴进掌心：“玄夙归……”

他的指节又收紧了一些。

“别松开我。”

鳞索另一端立刻绷紧，低沉龙音穿过混乱的风雷。

“朕什么时候准你离开过？”

戚澈然掌心骤热，锁链传来的拉力随之一沉。

一道黑焰从空间交叠处烧进去，被折乱的景象沿着那道火痕向两侧裂开，玄夙归硬生生烧出一条通路。

鳞索顺着这条被烧开的路往回牵扯。

戚澈然整个人被带向黑龙，银发掠过破碎紫光，六道火翼被迫向内收拢。

下一瞬，他重新撞进巨大的龙躯阴影。

黑鳞就在身侧，鳞索仍握在玄夙归的控制里。

“靠紧朕。”

戚澈然还攥着那根锁。

“嗯。”

四周不断翻转的景象暂时停了下来。

玄夙归周围的大块黑焰已经尽数收回，只分出一缕极细的火线，从废墟间穿了出去。

火线擦着空间裂层向玄烬歌而去。

紫鳞间暗金纹路亮起。

那缕黑焰很快被吞了进去。

刚才被玄烬歌折过的空间深处，另一线黑色几乎同时从完全不同的位置烧了出来。

同样极细的一道火线沿着玄烬歌自己折出的空间，从另一个位置直接贴到紫鳞之上。

嗤。

一小片深紫龙鳞留下焦黑。

玄烬歌压在云海后的巨大龙首停了半息。

裂开的雷云随之亮了一层。

那片焦痕很浅。

却真实留在紫鳞上。

戚澈然握着鳞索的手指更紧了一点。

玄夙归周围所有散开的黑焰迅速回收。

大片火幕贴向龙躯，攻击的火线也一并消失。

周围雷云慢慢压低。

暗金纹路已经沿着刚才折叠过的空间贴上火幕最外围。

接触处的黑焰开始向外抽离。

黑焰仍在燃烧，火体却被暗金纹路一缕缕向外扯走。

暗金纹路贴着火幕向内蔓延，刚刚触及的黑焰便被扯出一道道细长火丝，顺着那层紫色力量一点点卷向天空，没入玄烬歌的紫鳞之间。

玄夙归龙躯周围的火幕随之往内一缩，戚澈然颈间那截锁链也跟着绷得更紧。

巨大的紫色龙瞳半垂下来。

“舍不得给了？”

贴住火幕的暗金纹路继续向内侵入。

更多黑焰被从接触处卷走，越过咸京上空，朝云层深处流去。

“那只好朕自己上手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