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陆续续有十几个兽娘走过来登记,狐耳的、鹿耳的、兔耳的都有。
栅栏后面的狼耳娘俘虏们隔着木头缝隙往这边看,有的眼神羡慕,有的咬着嘴唇若有所思。
茸月把名字一个个记好,数了数,一共二十一个。
她把树皮收好,走到林野身边低声说:够了,再多的话部落干活的就真不够了。
林野点了点头:二十一个,正好。雨来之前让她们把活交接一下,该歇的歇。
茸月应了一声,转身去找白绒商量排班的事了。
火塘旁边的人逐渐散开,各自回去继续忙手头的活。
林野站在火塘旁边没动,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
有人背着草帘子爬上屋顶,有人蹲在地上补墙缝,有人扛着成捆的干柴往洞穴里搬。
忽然有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他偏头看去,茸月不知什么时候又绕回来了,站在他身侧。
两只长耳垂在肩头,褐色的眼睛被夕阳照得亮晶晶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又被自己咽了回去。
怎么了?林野看着她。
茸月摇了摇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点释然,有一点感慨: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你在真好。
林野没说话,伸手揉了揉她的耳朵尖。茸月缩了缩脖子,没躲。
第三天傍晚,所有防雨工作全部收尾。
洞穴房屋里的存粮垫高了半人,干肉干菜全部用兽皮裹紧。
田埂四周的草帘子围得严严实实,四块试验田像是被裹了四床薄被子。
二十一个报名的兽娘也把各自的活交接完了。
白绒把她们安排到澡堂子旁边那间空木屋里集中歇着,伙食单独做,汤比平时多了肉,糊糊也比别人稠。
登记那天第一个举手的灰褐色兔耳娘叫绒绒,她坐在木屋门槛上捧着碗喝汤。
耳朵因为热气而微微耷拉着,旁边的狐耳少女一边喝一边小声嘀咕:比平时多了好几块肉干呢……
旁边几个人都笑了,气氛松快。
她们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事,心里有紧张也有期待,但更多的是踏实。
这个部落给了她们住处、食物和安全感,现在轮到她们为部落添人口了。
半夜里,风先来了。
林野醒来的时候,披上兽皮短袄走到门口,夜风裹着一股泥土的潮气扑面而来。
远处的河谷方向有隐隐的雷声滚动,闷闷的。
茸月也从屋子里出来,站在他身边仰头看天,耳朵在风里被吹得东倒西歪。
天空是深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山脊线往这边涌。
要来了。茸月说。
第一滴雨落在林野的手背上——温热、和普通雨水截然不同的触感。
好像有什么肉眼看不见的东西顺着水滴渗进了皮肤。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第十滴。雨幕从河谷方向横着扫过来,倾泻而下。
二十一个兽娘在雨幕之中从木屋走了出来。
她们脱了外面那层兽皮短袄,穿着单薄的麻布内衫。
雨水瞬间浸透了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起伏的轮廓。
头发湿了,兽耳湿了,尾尖被雨水打得低垂下来。
散开一点,不要挤成一堆。白绒蹲在屋檐底下朝她们喊。
兽娘们听话地散开,各自站在空地不同的位置。
头顶的雨幕倾盆而下,没过一会儿,脚下已经积了浅浅的雨水洼,脚趾踩进去,水没过脚背。
没有人抱怨。她们仰起脸,任由雨水冲刷脸颊和脖颈,雨水顺着下巴滴落,把身前的衣料浸得透透的。
茸月站在洞穴口远远地看着,目光在那二十一个身影上逐一掠过。
鳞汐站在她身后,竖瞳在暗处微微收缩,低声说:
怀上了就能生。我们毒鳞部落以前淋过之后,一胎一个,稳稳当当。
茸月应了一声,目光没有移开。
雨势在持续,渐大渐小,但从来没有完全停止过。
二十一个淋雨的兽娘没有一个人着凉生病。
图腾的灵能在她们体内流转,温温热热地护住了每一寸肌体。
淋完雨的兽娘明显感觉到了变化——腹部有一股暖流在盘旋,不疼也不难受,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茸月挨个询问过情况后,在一小块树皮上都打上了勾,嘴角带笑地收进兽皮袋。
怀上了?林野走过来问。
都怀上了。茸月抬头看他,褐色的眼睛弯成月牙。
林野点了点头。
他把茸月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茸月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耳朵软软地耷拉下来搭着他的肩膀,尾巴轻轻摆了摆。
雨在第三天傍晚停了。
寨墙里面,兽娘们开始收拾被雨水泡过的杂物,把晒干的兽皮重新铺回铺位上。
火塘重新点燃了,白绒蹲在旁边煮一大锅肉汤。
孩子们在围栏边上跑来跑去,几头野猪崽子在泥地里滚得浑身打滑,被石墩一个个拎起来扔进水槽里冲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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