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大雪来临(1 / 1)

屋顶加厚了两层干草帘,兽皮压得严严实实,风吹过去只鼓起一个小弧度。

栏北面和西面挂了厚实的防风帘,帘子一直垂到地面,把刺骨的风挡在外面。

地窖门口的挡水坎重新砌了一遍,粮袋都垫高了半人。

白绒在煮一大锅浓稠的肉汤,汤里放了很多豆子和干野菜。

新转正的狼耳娘们蹲在最外侧,端着碗喝得一脸热气。

茸月端着碗坐在林野旁边,两只长耳被火烤得微微泛红。

她偏头看了一眼远处河谷方向,云层比下午又厚了一层。

明天傍晚到。

茸月说道。

林野嗯了一声,往火堆里又添了一根粗柴。

夜深了。

大家陆续回屋休息,火塘里的火渐渐暗下去。

茸月靠在林野肩上,闭着眼睛。

两只耳朵耷拉在肩头,林野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干草堆窸窣响了一声。

茸月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胸口,含混地嘀咕:明早还要去看药田。

明早我替你去。

茸月嗯了一声。

第二天傍晚。

茸月站在木屋门口,耳朵紧贴头皮。

要来了。

她低声说道。

林野走出来站到她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

茸月的手冰凉,但掌心是热的。

第一片雪花带着重量砸下来了。

拇指大小的一片雪,落在茸月抬起的手掌心里,没有立刻融化,静静躺在那里。

进屋吧。

林野拉着她退回门内,把门板合上。

窗缝里透进来的光慢慢变暗,屋顶传来积雪堆压的闷响。

会下三天,雪会积得很深。

茸月说道。

林野把干草堆拢了拢:没事,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了。

雪下第一天。

雪从昨晚落下之后就再没停过。

清晨掀开兽皮往外看,寨墙外面的积雪已经没过了小腿,还在簌簌地往下落。

茸月裹着厚兽皮斗篷推门出去踩了一圈。

寨墙内侧的主路被人扫过一遍,又盖了一层薄雪,但踩上去还能感觉到干草垫底的硬度。

围栏的防风帘被雪压得往下坠了一点,但骨架没垮。

灰耳裹着一身厚兽皮蹲在屋檐下磨她那把石刀。

看到茸月过来抬了抬下巴:羊圈那边我刚看过,防风帘加了三层,里面暖和得很。

柴火够不够?

够烧半个月。

茸月点了点头,转身继续走。

经过工棚时,骨儿正蹲在门口用一块新得的兽骨比划着什么,旁边放着磨石和水碗。

铁牙坐在她旁边,也在磨一块小骨料,两个犬耳娘并排坐着,偶尔交换一两句简短的话。

工棚里冷不冷?

茸月问道。

骨儿抬头看了她一眼:不冷,有炭盆烧着。白绒姐早上送了一筐新炭过来。

茸月伸手摸了摸她放在草席边上的那件短袄,是白绒入冬前给她新做的。

她搓了搓手指,又叮嘱一句:炭盆别离太近,留条缝透气。

骨儿点头应了,低头继续手里的活。

灰鬃端着碗蹲在屋檐下,旁边挨着灰耳,正一边喝粥一边听灰耳说今早巡视的路线:

东南角那段墙根被雪堆得太厚了,等雪停了得铲一下,不然化雪的时候水会往墙根渗。

灰鬃点头,用木勺舀了一口粥:到时候我带人去铲。

灰耳偏头看了她一眼:你干活这么积极?

灰鬃咧嘴笑了一下,犬齿露出来:有肉吃有汤喝,总得干点活。

灰耳嗤了一声,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兔耳轻轻抖了抖。

第二天。

雪比第一天更大了。

透过木屋缝隙往外看,天地一片白茫茫,近处的柴垛和围栏都披着厚厚一层雪壳。

屋顶上的雪被夜貉带人半夜扫过一次,现在又积了一掌厚。

茸月这天没出门太久。

她在木屋里坐着,腿上摊着一块树皮板,用炭笔在画明年开春的田垄规划。

旁边蹲着几个兔耳娘,围着她看她画图,时不时问两句。

茸月姐,东面那块洼地真的要开田吗?

开,林野说了,那一片土质好,种豆子和瓜都合适。

那河滩那边呢?

河滩留着养鱼。明年春天试一批稻田养鱼,鱼能吃虫,鱼粪肥田。

兔耳娘们听得似懂非懂,但都点着头,把茸月说的每一个字记进脑子里。

工棚那边的活没停。

所有手工活都集中在屋里做,炭盆烧着,门窗用兽皮帘子挡严实了,比外面暖和得多。

骨儿磨了一把新的骨斧,斧刃开得很薄,削木料的时候噗噗地掉木屑。

铁牙坐在她旁边学做骨锥,手里攥着一块小骨料正在笨拙地刮边缘。

赤小狸从工棚门口探头进来:骨儿,我能不能要一把骨刀?我想拿一把挂腰上。

骨儿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头从脚边的藤筐里摸出一把半成品骨刀,拿过去:得开刃。没磨完。

赤小狸接住骨刀翻来覆去看了看,刃口已经粗开了,只差最后一道细磨。

她满意地塞进腰间狐尾下头,冲骨儿一咧嘴:谢了。回头给你带块好骨头回来。

骨儿低头继续磨手里的活儿,犬尾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

林野坐在木屋里的火塘边,手里握着那把精钢刀在削一根新得的木料。

茸月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在他旁边坐下,把冻僵的脚往火堆方向伸了伸。

雪还在下。

她说:明天晚上会停。

我看了一下存粮和柴火,够撑到雪化绰绰有余。

茸月偏头看了看他手里的木料,又问:这是什么?

林野把木料翻了个面。

明年开春翻地用的。

茸月把脑袋靠在他肩头,耳朵垂下来搭着他的手臂:你连开春的工具都开始做了。

冬天闲着也是闲着。

茸月笑了一下,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第三天傍晚。

雪果然小了,从鹅毛变成细碎雪粒。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最后几片雪花落在寨墙的积雪上。

夜貉从了望台探出半边身子往下看了看,然后把兽皮帘子拉严实了,缩回台子里。

雪停了。

第四天清晨,茸月推开木门走出去。

阳光照在整片洁白的雪地上,有些刺眼。

寨墙上挂满了冰凌,屋檐下滴着融雪水。

她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往田埂方向走,积雪盖住了整片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