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塘外围,虎族兽娘们三三两两蹲在墙根下喝汤。
她们的话依然不多,但端着碗的姿态比刚来时放开了不少。
有几个年轻的虎耳娘蹲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尾巴尖微微翘着,像是在商量明天撒种的活怎么分工。
虎贲端着碗蹲在最外侧,低着头喝汤。她的碗里比其他人多了一块肉干,是香草刚才路过时顺手添进去的。
虎贲没有抬头看,但她在喝到那块肉干的时候,咀嚼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一点。
茸月坐在火堆对面,注意到了虎贲碗沿上那多出来的一小块肉干。
又看了看香草正蹲在幼崽堆里分汤的背影,没有说什么。
夜色逐渐沉下来,火塘里的火还在烧。
林野站在暖泉边,伸手探了一下水温,然后蹲下来把火种的位置稍微调整了一下,让水流循环得更均匀一些。
热气从水面升起来,裹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茸月端着两个空碗从火塘那边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把碗放在池边石头上。
林野把手从水里抽出来,甩了甩水珠说道。
等会儿泡一泡再睡。你今天翻了一天地,肩膀不酸?
茸月没有回答,但她把两只手伸进池水里泡了一会儿,然后缩回手往袖子里拢了拢,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
茸月把脑袋靠在他肩头,耳朵垂下来搭着他的手臂。
南坡的豆种在第三天全部撒完了。
茸月蹲在地头把最后一垄土覆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沿着田埂往回走。
春天的太阳晒在背上暖融融的,她的耳套边缘因为出汗而微微潮湿,她顺手把耳套摘下来搭在肩上。
虎贲带着虎族兽娘们正蹲在田埂另一头收拾藤筐。
她们的动作比刚来时利落了不少,藤筐叠放得整齐,木锄靠墙根一字排开。
虎贲弯腰把最后一只藤筐摞好,直起腰的时候看到茸月走过来,便在原地站定。
明天做什么?虎贲问。
茸月停下来想了想。
河滩洼地那边的瓜苗已经长到一掌高了,得搭架子让藤蔓往上爬。
正好虎族人力气大,扛木桩搭架子是她们的长项。
她把搭架子的事跟虎贲说了,又简单比划了一下架子的高度和间距。
虎贲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但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茸月一眼,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我有个事想问。
茸月停下来,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虎贲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落到旁边的田埂上。
你们部落,以前也收过像我们这样的外来人?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耳朵微微朝茸月的方向转着。
茸月听出了她没明说的那一层意思。
茸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你问以前有没有收过外来人。有。比你来得早的、比你来得晚的,都有。我们现在这个寨子里,什么种族的都有。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偏过头来,朝虎贲说了一句。
你来了青茸部落就是青茸部落的人,不用担心这些。
虎贲蹲在原地没动,看着茸月的背影往寨墙方向走远,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那天傍晚,虎贲是第一个端着碗在火塘边坐下的。
她坐在最外面的位置,和往常一样,但她喝汤的时候目光在周围的兽娘们身上逐一看过。
火塘对面坐着几个狼耳娘,正围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旁边是两个狐耳娘在争论藤筐的编法,而靠近火堆的地方,几个幼崽正围着石墩转来转去。
白绒端着锅从工棚走过来,路过虎贲身边时顺手往她碗沿上放了一块烤水芋。
虎贲低头看了看碗沿上那多出来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白绒的背影,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林野蹲在火堆另一侧,正用一根细木棍拨弄炭火。
赤小狸从田埂那边跑过来的时候,脚步声急促轻快,像是有什么话急着要说。
她跑到火堆边蹲下来,接过茸月递来的汤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擦了擦嘴。
清鹿让我带个话。河谷西岸那片密林,她今天又去了一趟,那片密林深处有一条溪流,水很清。
两岸长了不少野葱和荠菜,她带了一筐回来,正在工棚那边分拣。
茸月的耳朵微微竖了一下:密林那边?
她沿着溪流走了一段,说沿途有被踩过的野草,但脚印很旧了,少说也有十天半个月以上。
应该是之前虎族的队伍经过时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