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墙已经比上次远远看到时厚实了不少，墙面糊了一层灰褐色的黏土浆，虽然还没有完全干透但已经开始发硬了。

石墩正在寨墙内侧垒新的石基，看到茸月走进来就放下手里的石锤，拍掉手上的灰，朝她扬了一下下巴。

茸月走到寨墙边用手摸了摸墙面，黏土层已经干了七八成，按上去不再粘手了。

她又沿着寨墙走了一圈，用手指敲了几处石缝检查粘结的牢固程度，然后走回空地中央。

寨墙够高了。茸月对跟在身后的石墩说，但北面那段石基还需要再加固一层，那边的地基比别处低，下雨容易积水。

石墩朝北面那段墙基看了一眼：明天再垒一层。

茸月点了点头，又去看了一圈棚屋。

六间棚屋的屋顶都铺了厚厚一层干草和兽皮，用粗藤绳压得严严实实。

最北面那间棚屋的门口挂着一块用干草编的门帘，茸月掀开门帘往里看了看。

地面铺了干草，角落堆着几捆干粮袋和兽皮，虽然简陋但收拾得还算整齐。

她放下门帘转身走出来的时候，清鹿正从桥上走过来。

清鹿走到茸月面前停住，鹿耳微微转动了一下：

北面那条路还在修。我今天沿着河谷走了一趟，她们已经推进到距离狐族废墟大约半天路程的位置了。

茸月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转身又看了一眼分寨的寨墙。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这条路她们修了多久了？

从我看到她们开始动工到现在，大概十天。

十天推进了半天路程……不算快。

清鹿点了点头。

茸月蹲下来捏了一把分寨墙根下的泥土看了看湿度，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她们稳扎稳打，我们也要稳扎稳打。分寨这边不急，先把墙垒结实了再说。

她走过木桥回到主寨的时候，林野正蹲在火塘边磨一把骨刀。

茸月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把在北面看到的修路进度跟他说了一遍。

十天推进半天路程。

林野放下骨刀，把磨石放到一边，那她们到狐族废墟还需要大概十天。到我们这边还需要更久。

所以还有时间？

林野重新拿起骨刀继续磨，但只要路通了，她们要推过来就快了。

茸月没有再接话，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往工棚方向走去了。

那天傍晚火塘边的晚饭比平时安静一些。

白绒煮了一大锅麦粥，麦粒是新收的春麦，虽然还没完全晒透但煮成粥已经够香了。

石墩从分寨回来的时候蹲在火塘边连喝了两碗，放下碗长出一口气。

虎贲坐在她对面喝粥，喝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怎么了？林野从火塘另一边探过身来。

今天我在分寨外围走了一圈。

虎贲放下碗，在距离分寨大约一里路的河滩上，发现了新的脚印。

多少？

三四个，不大。像是路过。但那片河滩不是必经之路，沿着主河滩走就行了。她们绕到了分寨外围的河滩上，像是刻意在观察。

林野沉默了一会儿：明天让铁爪去看看那些脚印的朝向。

虎贲点了点头，重新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完。

第二天铁爪天亮之前就出发了。

她沿着河谷走了大半天，在虎贲说的那片河滩上找到了那些脚印。

蹲下来仔细查看了一会儿之后沿脚印方向追踪了一段，中午时分回到主寨。

脚印往南去了。我沿着河滩跟了一段，她们在距离分寨再往南大约半天路程的地方拐了个弯往西走了。

从方向看，不像是冲着分寨来的，更像是在绕行。

往西？茸月从药田那边走过来，在火塘边蹲下，西面是密林，没有什么部落的痕迹。

所以才奇怪。铁爪蹲下来把手里的水囊放在地上，如果是在绕路，绕开的是分寨。她们知道河滩上有人了。

林野蹲在火塘边，把铁爪带回来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绕行，说明那些人发现了分寨的存在但不想接触。

而且她们往西走，那边确实没有已知的部落痕迹。

明天再盯一天。林野说，看看她们会不会绕回来。

铁爪点头应下。

三天过去了，那四个脚印没有再出现。

铁爪每天沿着河滩走一趟，没有再发现新的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