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寨的寨门从内侧拉开了,虎贲站在门内侧,铁爪蹲在寨墙东北角的哨塔上往北面看。
看到林野走过来,虎贲侧身让他进来。
北面那些人现在在做什么?林野走进寨门,直接走向哨塔。
清理路面。铁爪从哨塔上探下半个身子,她们停下来了,没有继续往南推进。像是修到了某个标记点就不往前修了。
林野也爬上哨塔看了看。
北面确实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在晃动,路面清理到了那个位置就停了,那些人正在把工具收拢聚集到路边。
她们修路修到了某一个边界就停下来了。林野从哨塔上下来,不像是要继续往前推。
那她们想干什么?虎贲问。
修路只是第一步。路通了之后,她们要往前推随时都能推。
林野在分寨里又走了一圈,检查了寨门和寨墙的每一处角落,确认没有遗漏的薄弱位置。
然后他走过木桥回到主寨。
那天傍晚北面没有再传来新的消息。
清鹿说那些人收工之后就回狐族废墟方向的营地了,没有在分寨外围留人过夜。
她们在遵守某种规则。林野蹲在火塘边对茸月说,修路修到某一条线就停,不越线。
茸月正在分拣新晒好的瓜干,闻言手里的活停了一下:那她们划的那条线离分寨还有多远?
走路大约一顿饭的功夫。
茸月低头继续分拣瓜干,把颜色均匀的码进一只藤筐里,把颜色不均匀的另外放。
林野站起来走到寨墙下面,目光落在北面河谷的方向。
她们在沿着河谷一步一步往南建据点。
茸月花了整整两天把仓库里的存粮重新清点了一遍。
她蹲在洞穴仓库门口,把每一只陶罐和藤筐都打开来检查,用手拨动粮食查看有没有受潮生虫,又用木棍探了探地窖深处的湿度。
白绒跟在她身后记数,每清点完一项就在树皮板上画一道杠。
两天下来树皮板上的杠画得密密麻麻,白绒蹲在仓库门口把数字加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抬起头来。
麦子够吃到来年夏天还有剩。瓜干和豆子够吃到开春。腊肉和腌肉也够吃一整个冬天的。
茸月站在仓库门口把白绒报的数字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够了。但还要再存一些。
白绒把树皮板收进怀里:再存什么?
河滩那边还有一批晚豆没收,收了晒干存进来。再去捡一批干蘑菇和野葱,晒干了冬天煮汤用。
白绒点了点头,站起来往河滩方向走去。
茸月在仓库门口又多站了一会儿。阳光从寨墙上方斜照下来把洞口映得亮堂堂的,干燥的空气里混着麦粒和干草的香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田埂方向走去。
茸月蹲在地头拨开叶丛检查了一下豆荚的成熟度,豆粒已经饱满地撑满了荚壳,用手一捏能感觉到里面的紧实。
她站起来沿着垄沟走了一圈,在心里估了一下收成,比预想中好一些。
第二天,兽娘们蹲在田垄上摘豆荚,不到一个上午就把整片晚豆田收完了。
豆荚被运回打谷场上摊开晾晒,晒了两天之后豆荚裂开露出里面圆润的豆粒。
入秋之后茸月每隔两天就带人去河谷下游走一趟,捡干蘑菇、割野葱、采最后的野果子。
带回来的东西在工棚门口摊开来晾晒,香草蹲在旁边把蘑菇按品相分拣,好的留起来煮汤,碎的磨成粉掺进香料里。
妹妹蹲在旁边帮她分拣蘑菇,已经能分清哪些是好的哪些是碎的了。
石墩带着人在围栏北面加了一层厚实的防风墙,把羊圈和猪圈的北侧全部挡严实了。
石果跟在后面把去年冬天用过的草帘子和兽皮翻出来检查了一遍,破损的重新缝补,完好的叠好收进仓库备用。
虎贲在分寨那边也没闲着。
她带着人把寨墙外围的壕沟又清理了一遍,把沟底被雨水冲松的尖木桩重新插紧,又沿着寨墙外围补了一圈新的木桩。
分寨的水井在秋末的时候水位略微下降了一些,虎贲带人把井底又往下挖了两尺,出水恢复了稳定。
香草在秋天最后一批薄荷收完之后开始调冬天的香料粉。
她把夏天晒好的薄荷叶、艾草、干瓜皮和去年存下的野茴香籽按新比例配好,用小石臼碾碎过筛,装进一只只小陶罐里密封起来。
妹妹坐在她旁边帮忙递罐子,递一只她就接过来封好口码进藤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