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沉默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几乎没出过门,每天就是窝在家里,偶尔能听见刘岚跟他低声吵架的声音。院子里的人看见他家门帘都绕着走,没人主动搭话,连贾张氏路过他家门口都哼一声。
苏晚照常上班、下班、做饭、睡觉,日子过得平平稳稳。
但她知道许大茂不会一直这么消停。
系统提示她一周内做出选择之后,她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翻一下面板,看看有没有新变化。但连着三天,面板上除了倒计时剩余四天之外什么都没有。
第四天傍晚,苏晚下班回来,刚进院门就看见刘岚站在水池边洗菜,看见她进来,表情有些奇怪,欲言又止的样子。苏晚朝她点了点头,刚要往自己屋里走,刘岚忽然开口了:
小沈……你等一下。
苏晚停住脚转过身。
刘岚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了擦,走过来,压低声音说:我有点话想跟你说。她的表情很难看,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开口的,我家大茂这几天不对劲,白天不说话,晚上翻来翻去睡不着。今天中午他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揣了一卷纸在怀里,我问他啥他也没说。
一卷纸?
嗯,像是写了字的。刘岚搓着手,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声音更低了,我怕他……怕他闹出啥大事来。上次举报何雨柱那事已经够丢人了,他要是再整幺蛾子,我真没法在院里待了。
苏晚看着刘岚那张紧张的脸,心里大概有了数。许大茂大概是在写什么东西,准备再搞一次动作。刘岚虽然跟着许大茂过日子,但她比许大茂有底线,知道事情做过头了没人兜得住。
刘姐,你别急。苏晚拍拍她的手,你知道他把那卷纸放哪儿了吗?
刘岚想了一下:他锁在床头那个小木箱里了,钥匙随身带着。
苏晚点了点头。
当晚苏晚去了一趟何雨柱家,把情况说了。何雨柱听完摸着下巴想了半天:许大茂写东西能写啥?他文化水平又不高,最多写几行字。
够用了。苏晚说,几张纸几行字就能把院里搅个天翻地覆。何哥,明天白天你在院子里盯着他,他要是出门,你看他去哪儿。
何雨柱点头:
第二天上午,苏晚照常去上班,但中午借故请了两个小时的假提前回来了。她拐进胡同的时候看见何雨柱正蹲在院门口抽烟,看见她来了抬了一下下巴:许大茂刚出去,往巷口那边走了,手里拎着个布包,八成是去寄信。
苏晚没犹豫,快步往巷口方向追过去。她跑了一小段路,果然看见许大茂的背影正站在邮筒旁边,手里捏着一个信封正往里塞。
许大哥!苏晚喊了一声。
许大茂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看见苏晚朝他跑过来,脸色猛地变了。但他手里的信封已经塞进去了半截,他下意识地用力一推——一声,信封掉进了邮筒里。
苏晚跑到了他面前,脚步放慢了。她看了一眼那个绿色的邮筒,又看了一眼许大茂的表情,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许大茂面如死灰。
苏晚没有去掏邮筒,她只是看着许大茂,声音很平静:许大哥,你寄了什么?
许大茂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举报我的?还是举报院里其他人?苏晚继续问,你一封信寄出去,厂里或者居委会来人调查,院里闹得鸡飞狗跳,你图什么?
许大茂的喉咙动了两下,声音哑得像砂纸:……我、我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你一个刚来的丫头片子,把整个院的人都拉到你那边去。许大茂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带着一股压抑了太久的火气,你来之前院里好好的,什么事我说了都算。你来了半个月,把我的面子踩在地上,让我在所有人面前抬不起头——
你的面子是你自己踩的。苏晚打断他,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砸在许大茂心上,修棚子坑钱的是你,偷东西的是你,写信诬陷人的也是你。你但凡老老实实做人,谁会跟你过不去?
许大茂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整个人慢慢蹲了下去,双手抱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苏晚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了一会儿,蹲了下来。
许大哥,你把信取出来。我可以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她说,以后你好好过日子,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如果非要继续闹,那你就继续。但我告诉你,闹到最后,难看的只有你自己。
许大茂蹲在地上沉默了很久,最后慢慢站了起来。他从兜里摸出钥匙,走到邮筒旁边,用一种很笨的办法把钥匙伸进去够了好半天,终于把那个信封勾了出来。
信封已经被卡得皱巴巴的了,封口也开了。苏晚扫了一眼,里面果然是一张写满了字的纸。
许大茂把信撕成两半,攥在手里。
……我以后,不管你的事了。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老了十岁,转身慢慢往胡同里走。
苏晚站在原地看了他的背影一会儿,然后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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