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苏晚到公司之后，收到了协调小组发来的初筛结果。她打开文件，合作方列表按照区域和业务类型做了分类筛选，筛掉了大约三分之一的条目，剩下的条目旁边标注了待进一步评估。苏晚在自己的那行备注下方开始写初步评估意见：该公司在公开信息中可查证的基本信息齐全，经营范围与框架模块的重合度约为中等偏低，可纳入备选。建议在正式接触前确认公司当前的实际业务范围，以规避与系统留存信息的偏差。她写完保存后没有立即提交，打算等下一次讨论会时再统一处理。

周三下午协调小组开了第四次讨论会。这次讨论的重点是初筛结果的复核和下一步的行动安排。苏晚到场的时候会议已经开始了，她坐在靠边的位置。会议进行到中间阶段，有人提议对备选列表中尚未明确历史合作记录的对象进行一轮核实，特别是那些系统保留的联系方式可能已失效的条目，需要确认最新的对接人和联络方式。苏晚听到这里感觉这个提议和她正在做的评估方向一致，所以在自由发言环节补充说明了一下她已经为所在模块的那家公司写了初步评估意见，指出它的信息可能存在偏差。没有人对她的发言提出进一步的追问。

周四上午苏晚在处理日常事务时接到了王慧发来的一条消息，问她最近协调小组那边的推进会开得如何。苏晚简短地回应了当前的进展，王慧回了好的，你先忙就结束了对话。

下午苏晚重新打开她所在模块的那家公司的评估意见，把之前写的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措辞和判断都跟框架要求保持一致，没有再改动。

周五上午苏晚到公司之后收到了协调小组的邮件通知：下一阶段的工作重点是确定备选合作方的正式联系名单，各模块负责人需要在各自负责的模块中提出首轮建议。她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范围，把已写好的评估意见作为模块的建议提交了，并附注说明基于公开信息与历史记录对比，建议进行一轮主动核实后再列入正式联系名单。发完之后她继续处理其他日常事务。

下午苏晚在处理其他工作时，打开了协调小组的工作文件夹，看到她的评估意见已经被转存到了各模块反馈汇总的文件夹里。文件夹里已经有了其他几个人提交的评估意见，她大概翻了一遍标题，没点开细看，确认位置正确后就关闭了页面。

下班后苏晚走出写字楼，天色灰蒙蒙的，路灯已经亮了一会儿，她沿着街道走向公交站，路上经过几棵行道树和几根电线杆，走完那段路花了大约两三分钟。她注意到她提交评估意见的时候用了这个词，而不是——备选和推荐之间的区别在于，备选不需要为对方承担任何责任，如果对方后来被发现有问题，她只需要说我把它列为备选而非推荐即可。这个区分在她脑子里是清晰的，虽然她不确定这个区分在别人那里是否也能被看见，但她已经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做到了明晰，剩下的就不会再影响她在未来面对这件事时需要承担的那部分责任。她可以在不主动推进的前提下完成整个流程：如果它最终被选中，她只需要确认它的状态是否已更新，不需要为它的入选承担额外的责任；如果它最终落选，她也不需要为淘汰过程承担额外的压力——因为她不是推荐它的人，她只是提交了一份具有明确边界和评估依据的模块建议，而这份建议在程序完成后以存档的形式留在它该在的位置上。她想，她可以做完这些，然后继续往前走，把它留在身后，不去看它是否会再次出现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