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苏晚到公司之后，把那个牛皮纸信封连同里面的三页纸一起锁进了抽屉最下层。钥匙转了两圈，发出咔嗒一声。她直起身来，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本周的工作计划。

上午协调小组开了一次短会。苏晚到的时机比较靠前，其他人都还没进会议室，她就选了一个靠墙的位置，把笔记本打开翻到空白页，把上周遗留的几项待办事项列了出来。其他人陆续进来之后会议开始了。会议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讨论的内容主要是下一阶段的时间节点和任务分工，主持人把几项任务分给了不同的模块负责人，苏晚领到了两项，都是她负责范围内的，不涉及跨模块配合。她没有额外提问。

下午苏晚开始处理分到的任务。第一项是核对一份跨区域数据的口径一致性，第二项是整理一份区域内供应商名单。她先打开了第一项的数据表，从头到尾按顺序逐行核对了一遍，把发现的两处不一致标注出来，发送给了对应的数据提供方请求确认。然后她转向第二项，打开区域内供应商名单开始整理格式。名单不长，大约十来行，她花了一个多小时把每一行的字段补全、归类标注好，保存后关闭了页面。

周二的工作节奏跟周一差不多。苏晚收到了数据提供方对那两处不一致的回复，对方确认了一处是录入错误，另一处是口径差异，她按照回复修正了数据表，重新保存。下午她又处理了几封关于清单更新的日常邮件，没有什么需要她特别投入精力去处理的内容。

周三午休的时候苏晚去食堂吃饭，在排队的时候前面站着的人是之前协调小组会议上坐在角落的一个同事，她没有上前搭话。排到之后她端着餐盘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来，那个位置能看到门口，她坐下的时候注意到从门口走进来一个人，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看着屏幕，走到打饭窗口前停下了。苏晚认出了那个人——是之前在公交站台见过的，那个在咖啡馆放了信封又没出现的未确认联系人。

他正在排队打饭，没有侧头，也没有看过来。

苏晚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吃饭，吃完后收拾好餐盘起身离开食堂，经过他旁边的时候她注意到他正在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没有抬头。

当天下午苏晚坐在工位上处理一份需要提交的周报，她打开协作平台的页面时看到公告栏更新了一条通知，说协作平台的目录结构将在下个月初进行一次全面规范调整，届时部分旧目录可能会合并或迁移。苏晚读完了那条通知，然后关闭了页面。她注意到公告里没有提到具体哪些目录会被调整。

周四苏晚处理完上午的任务之后，打开抽屉，翻到那三页纸，把它们打开又看了一遍。她从头到尾看完之后确认内容没有变化，然后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锁进抽屉。她把钥匙从锁孔里拔出来放在桌上看了一眼，然后把它挂回钥匙架上。

快下班的时候，苏晚收到了一封邮件，来自综合支持部，内容是提醒各模块负责人在本周五下班前确认各自模块的条目状态是否准确。她打开自己的模块页面，逐项检查了一遍，确认了每条信息的状态栏标注与她在维护日志里记录的更新保持一致。她确认完之后没有做额外调整，然后关闭了页面。

周五傍晚苏晚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天色正在变暗，路灯已经亮了。她站在台阶上系了一下鞋带，看到路对面有一个男人正在打电话，举着手机，微微低着头，她看了一眼之后没有多想，转身朝公交站方向走去。

公交车上苏晚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路灯正在经过。她靠着窗，感到这段日子她的工作开始恢复正常节奏了，不需要额外确认什么，也不需要追踪哪条线索，就只是每天按时间表处理该做的任务，收发邮件，确认数据，完成周报。之前那些记录和纸张还在她的抽屉里，但它们没有再出现在她日常的工作流程中，就像被放在了一个她不常打开的层里，她知道它们在那里，但不需要每天去看它们。远处还有别的人——那个在食堂里擦肩而过的人，李辉，陈——他们仍然在那条路线上行进着。而她在这条路线上保持着她的位置和方向，既不偏离也不中断，窗外的路灯一杆接一杆地向后退去，把她的目光带向更远的前方。她继续靠着窗坐着，感觉到公交车在夜色中匀速移动，前方还有一段路，她才到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