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家里出乎意料的整洁,不大的一室一厅,家具什么的不管用不用得着都有。
一看就是经常打扫。
殷欲进门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床上躺着的女人。
面黄肌瘦,一头卷发好似枯草。
“这位是?”
殷欲打量着她,觉得有些眼熟。
“是邻居家的妻子,不知道得了什么病,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在床上躺着。”江河边说边脱掉脏兮兮的外套,里面的衣服倒是白净,“他和孩子都是异能者,找物资去了,就让我帮他们照顾一下。”
“她是谢辛?”
江河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原来你认识她啊。”
殷欲轻轻摇头道:“来的路上遇到了他的丈夫和孩子,听小姑娘说了两句,不算认识。”
他拂开谢辛的头发,与翟摘摘的眉眼很像,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原来如此……其实关于他们,我还知道点不为人知的小故事。”江河眼睛微眯,一副深沉的模样,“还得是我人缘好,他有啥事都喜欢找我帮忙,也不避着我。”
“讲讲?”殷欲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系统连忙递给殷欲两把瓜子。
江河嗑着瓜子,压低声音又开始了讲故事模式。
“他们是两个多月前搬来的,第一次和他们见面的时候,谢辛还不是这样,人长的好看性格温柔,唱歌也特别好听,小摘摘也是很可爱,我们都挺喜欢她的。”
“至于翟豪,别看他长了一副老实样。”江河提到翟豪,眉毛都变得皱巴巴的,“这家伙可是家暴的一把好手,隔三差五就把孩子送到我这里来,一来我就知道他又要对谢辛下手。”
“而且他打人从来不打脸,谢辛衣服一穿没人看得出来她身上伤势有多重。”
“我也劝过他,夫妻俩的,有啥事不能用嘴说嘛,干嘛非要动手呢,翟豪他可憋屈了,你猜怎么着,他说谢辛出轨成性,摘摘都不知道是谁的孩子。说是他老婆恨不得当他的面搞,他实在受不了才动手的。”
“你信了?”殷欲嗑完瓜子,又从空间拿出两包薯片,丢给江河一包。
江河道了声谢,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虽然我也看出来了,摘摘确实不是他的——看着都不是一个人种的,但我还是找当事人问了,谢辛亲口承认的,她老公说的都是真的。”
“啧啧啧,太炸裂了,当时我都不敢信,现在也想不通他俩干啥非要一起过下去。”
“可能是俩仇人都想折磨对方,就选了这么个歪门邪道?”殷欲余光注意到谢辛似乎动了动手指。
非常细微的动作,很难注意到。
江河耸了耸肩膀:“我后来还真见过,谢辛不知道是忘了关门还是故意的,几个人在屋里玩的可激烈了。”
殷欲眼神幽幽,上下看了江河两眼,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江河触电一般跳了下,双手抱在胸前连忙解释:“跟我没关系哦,虽然我是个男的,我对女的可提不起兴趣,不对不对,我对男的也没兴趣!”
殷欲看他的眼神平平淡淡,“放心吧,我有男朋友。”
江河挠了挠头,破罐破摔,“你别误会啊,我不是同性恋,只是单纯不会那个而已。”
怪不得遮遮掩掩。
殷欲明白了,惋惜地安慰他两句。
“不跟你聊这个,还得说我的英勇事迹。”江河又来劲了,拉开衣服给殷欲展示自己身上的伤疤。
有大有小有新有旧。
“看,老的就不提的,都是以前的事,这些新的,都是白天上午为了救谢辛伤的。”
“末世之后,本来翟豪他们都在这里住,谢辛因为是植物人没人知道她的存在,谁成想翟豪和摘摘突然都觉醒了异能跑内城去了,谢辛就被连带着找到,基地一直都说不养闲人,就算是植物人也得从丧尸窝里溜一圈才能留下。”
“送植物人,怕丧尸们肉吃多营养不良吗?”殷欲冷不丁来上一句。
江河竟然觉得还有几分道理。
“我肯定看不得人家就这么被当成食物处理吧,所以我就提出了解决方案——我替她撑这一小时!”
江河指了指自己的头发,笑得露出八颗大白牙,“我头发就是这一轮变成这样的,挺稀奇的,之前的一堆丧尸变成了一个会耍藤蔓的女丧尸,下手也不重,比以前好过多了,除了搞我一身臭烘烘的,没多几个伤口。”
是张赢赢。
殷欲立马就反应过来之前脑海里闪过的什么。
从江河头发上掉落的东西是张赢赢的藤蔓碎片。
“居然这么巧……”殷欲低声喃喃。
[宿主,这次肯定就是张赢赢的本体!]
“我在想,王子被曲菇强化之后能保留理智,张赢赢同样是被曲菇强化过还不止一次,有没有可能她也存有自我意识?”
按照江河说的,张赢赢下手不重,可他们对上的张赢赢却下手无比狠辣无情。
除了张赢赢本人还留有人性,他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统统,明天我们就不用再走迷宫找人了。”殷欲弯起了嘴角。
既然普通人要到张赢赢手下挨打,他干脆用普通人的身份不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找到她了?
他正好被这恶心的迷宫搞得心里烦呢。
江河突然打了个冷颤,觉得殷欲笑起来莫名有点吓人。
“你会做饭吗?”殷欲问道,下一秒从空间里掏出一堆食材,一股脑堆在桌子上。
“会!可太会了!”
江河撸起袖子,双眼亮的堪比灯泡。
与此同时,顾清妄几人跟着阴阳头少年在昏暗的街道里穿梭。
周围一片寂静,他们的脚步声也就格外清晰。
当然最响的还得是那双满是铁钉铃铛的鞋子。
翟豪和翟摘摘进城后早就单独离开了,他们则是被这个自称程嚣的阴阳头少年带着到处溜达。
一路上程嚣跟有病似的,一会儿大叫一会冷静,遇到岔路口就要自己和自己先吵上半天才安静下来决定方向。
顾清妄摸上自己的脸颊。
那里的牙印已经消失,什么都摸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