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猝不及防——就眨了下眼的功夫,他就原地凭空消失了。”
程嚣眉头拧成死结,语气沉得像压着铅块,“石桥还不知道他不见了,以防万一,江河的安危必须立刻确认。”
“放心,江河不会有事。”殷欲眨了眨眼,眼底不见半分焦灼,反倒透着笃定,“顾清妄会护住他的。”
[宿主,顾清妄现在也失联了,你怎么会说他会保护江河呀?]
“正因为他下落不明,这谎才好圆。”殷欲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角,对顾清妄是百分百的信任,“况且,我信他,他不会让我失望的。”
“你真有把握?”程嚣依旧存疑,“我可说了哦,要是江河出了半分差池,石桥能把这地方炸个底朝天。”
“骗你有什么好处?……等等,你干嘛?”殷欲嫌恶地接连后退,避开程嚣凑过来的鼻尖,眼神里满是抗拒。
程嚣揉了揉鼻子,挑眉打量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身上有股很甜的味道,喷香水了?”
[!!!]
[宿主快跑!这个大变态闻见了!]
“统统淡定,多大点事。”殷欲不动声色地安抚着系统,面上依旧镇定自若,甚至还带了点嘲讽,“鼻子坏了就去医院,别在这儿装狗乱嗅。”
话音落下,殷欲加快脚步,没再理会身后几人。
只是路过缩头缩尾的翟豪时,他忽然顿住脚步,折了回去。
翟豪察觉到阴影笼罩下来,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抵到胸口,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连呼吸都放轻了。
少年低低的、带着几分恶劣的轻笑声响起,像一只无形的巨手,骤然揪紧了翟豪的心脏:“怎么没看到摘摘?她在哪儿?”
“摘摘……”翟豪嗫嚅着,手指来回搓动,透着明显的慌乱,“摘摘她年纪还小,我怕她遇到危险,就没带她过来。”
“原来是这样。”殷欲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听不出喜怒,“我还以为,你把她送给曲菇了呢。”
说完,他没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开。
十分钟后,殷欲利落撕开一只丧尸的头颅,随手丢到一边,黏腻的液体溅在裤脚。
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烦躁地回头,看向始终跟在身后、一脸坦然的程嚣:“你很闲吗?”
程嚣吹着口哨,大摇大摆跟在殷欲身后偷懒,被骂了也只是厚着脸皮笑笑,“不要凶嘛朋友,你这么好,不会舍得看我一个弱男子在丧尸堆里艰难求生的对吧?”
“如果你觉得我一刀劈不死你,那你就尽管跟着。”殷欲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不跟你就是了,怎么还威胁人呢……”程嚣撇了撇嘴,还是压不住好奇心,“你真的没喷香水吗?”
冷冰冰的眼刀子射过来,程嚣连忙摆手:“好好好,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殷欲冷哼一声,两步跃上屋顶,径直朝另一侧丧尸聚集的方向掠去。
被他远远留在身后的程嚣垂下眼睛,手指抵住鼻子深思,低声自言自语:“也不像是香水的味道,到底是什么呢,可真甜啊……”
[他鼻子怎么比反派还灵?隔这么远都能闻见?]
系统在空间里嘟嘟囔囔,蹲在角落画圈圈,咒程嚣立马重感冒——鼻子堵得严严实实,看他还怎么乱嗅!
“统统,我好难受……顾清妄怎么还不来找我。”殷欲吸了吸鼻子,心底漫开细碎的委屈,连声音都软了几分。
狂风卷着尘土刮在脸上,刺得眼睛生疼,连睁都难睁开,眼角不自觉沁出湿意。
长时间的厮杀逐渐麻木了他的精神,脑子昏沉得快要停转,周遭的空气里全是令人作呕的血腥腐臭,闷得人喘不过气。
若是顾清妄在,定会把他牢牢圈在怀里,让那独属于他的气息裹满自己全身。
那味道算不上多好闻,甚至总带着点说不清的怪异,可他偏偏贪恋那股包裹感,贪恋那份安稳。
眼前又是望不到头的尸群,殷欲握紧镰刀,再次纵身冲了进去,身形依旧灵巧地在丧尸间穿梭。
可迟缓的思绪,却不受控飘回了久远的从前。
记不清具体是几岁,只记得那时,只要和许安宁一起出门,他永远是被落在远远身后的那个。
所有人都围着许安宁,笑着闹着,把他捧在中间。
而他,总会被赶到一旁,被一群坏孩子围住,身上被扔满臭烘烘的垃圾。
回了家,等来的也不是安慰,而是爸妈的数落:“怎么总把自己搞得一身脏?你看你哥哥,永远干干净净的。”
这时许安宁总会平平静静开口,说殷欲是自己要和坏孩子玩,才弄得这般狼狈。
于是,他免不了一顿惩罚。
被关在地下室,不许吃饭,独自熬过一夜。
那地下室的空气,和现在一样,满是腐臭与阴冷,压得人窒息,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握着镰刀的手忽然开始发抖,殷欲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没事的,温哥哥会救我的,会把我洗得干干净净的……吗?
心底突然漫开浓重的迷茫。
精神病院的味道,也一样是臭的。
无休止的杀戮,让他身上也沾了洗不掉的腥腐。
温哥哥,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把他救出去过。
铺天盖地的无力感席卷全身,连头顶明亮的天,在他眼里也一点点暗沉下来。
殷欲抬手拂开贴在眼前的碎发,眸底只剩一片沉沉的黑。
“天黑了啊……”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被风一吹就散。
[宿主?你还好吗……]
殷欲的情况明显有些不对,简直就和之前被温若风蛊惑时一模一样。
系统试探地呼唤,却没得到回应。
[完蛋了,宿主还是中招了。]
看殷欲杀的越来越凶,系统却笑不出来。
他觉得,恐怕现在的殷欲就算是顾清妄站在他面前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一刀劈过去。
……
“走快点行不?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拖拖拉拉,你是废物吗?”
张赢赢在半空中摇头晃脑,荆棘躯体盘在徐莹莹身上,伸出来两根小的对徐兴兴指指点点。
“你看看人家莹莹,你再看看你。”
“他**的,看着就是一副只能*在床底下看老婆和亲亲大哥哥**的垃圾废物。”
“哎呀,姑奶奶我可太好了,居然还骂你有老婆,罪过罪过,莹莹你可不要怪罪人家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