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兰息的目光锁住，徐兴兴后背瞬间沁出冷汗，握枪的手直抖，枪“哐当”砸在地上。
“别怕。”兰息撑着拐杖，轻晃了下无力的右腿，语气平淡，“我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瘸子罢了。”
一听这话，徐兴兴啐了口，弯腰捡枪：“死瘸子，装什么装！”
兰息只勾了勾唇角，身形轻盈地从房顶跃下。
“他看着好眼熟……”张赢赢皱着眉嘀咕，绞尽脑汁也想不起在哪见过。
“要我带你去找曲菇吗？”兰息朝她伸出手。
张赢赢猛地一抽脑门，立刻攀上他的胳膊，咧嘴笑：“要得要得！快带我去，原来是你这年轻小古董，嘿嘿，好久不见竟没认出来！”
她转头拍了拍徐莹莹，压低声音叮嘱：“莹莹宝贝，他是兰息，漂亮姐姐的朋友。别看他腿不方便，跑起来比谁都快，还特别会打架！”
“是、是吗……”徐莹莹讷讷点头，始终不敢抬眼迎上兰息的目光。
兰息看着温和随性，没什么锋芒，可她心底却莫名发怵——那是常年被打出来的、对危险的本能直觉。
“走吧，我赶时间。”
兰息话音落下，撑着拐杖纵身跃上屋顶，脚下稳得如同平地。
不一会儿，张赢赢终于望见了心心念念的漂亮姐姐。
曲菇依旧是一身精致红裙，背后额外绑了个蓬松的蝴蝶结，在杂乱的尸堆里格外扎眼。
她正弯腰挤在一片丧尸残骸中，指尖在一具尸体上翻弄着，不知在摆弄什么零碎。
“漂亮姐姐～我回应你的呼唤来啦～”张赢赢像颗蹦跳的小炮弹，瞬间扑到曲菇颈侧，周身缠绕的荆棘尽数缠上她的脖子，又轻又韧地扣住，带着几分亲昵的束缚。
“哎呀，是我的乖宝宝呀～”曲菇直起身，转头就对着张赢赢的脸颊一阵猛啄，口红印子像落了片绯红的花瓣，“来姐姐好好亲亲～”
“一群疯子，恶心的变态……”徐兴兴压低声音咒骂，厌恶的目光又剜向徐莹莹，“看看你交的什么狐朋狗友，回去再跟你算账！”
可徐莹莹早已顾不上惧怕他的恐吓，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曲菇那熟悉的身影。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把张赢赢变成植物形态的女人，竟然就是曲菇——而且，她明明该在守城，怎么会出现在这尸横遍野的地方？
她真的是人吗？
这时，一个金发男人缓步走来，径直停在兰息身边，怀里抱着个金发碧眼的布娃娃，缝线细密工整。
他将娃娃递过去，声音里满是挥之不去的疲倦：“王者已经策反成功，他们撑不了多久了……唉，我得去歇会儿，剩下的交给你。”
“你又失败了。”兰息面无表情，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指尖顺着布娃娃的缝线轻轻划过，语气听不出情绪，“最近，傀儡消耗得太快，你们该给我个交代。”
温若风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辛苦你了，麻烦再多准备些，往后消耗只会更大。”
“你的傀儡最是麻烦，温若风。”兰息眉峰微蹙，神情添了几分不悦，不再看他，“我不可能次次都为你兜底。”
温若风讨了个没趣，抬手拍了拍兰息的肩膀，转身落寞离去。
“尸潮果然和你们脱不了干系！”
熟悉的黑洞洞枪口再次抵住兰息的额头。
兰息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讥诮：“为什么总有人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呢……”
话音未落，短短两秒钟内，数声枪响骤然回荡在空旷的废墟中。
徐兴兴的心脏与胸腹已被炸成筛网，鲜血混着焦黑的碎肉喷涌而出，伤口处还滋滋冒着黑烟。
他双眼圆睁，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重重倒地。
兰息随手丢开掌心小巧的手枪，抬起拐杖，狠狠将徐兴兴的脑袋钉在地面，瓷砖碎裂的声响刺耳。
他语气带着几分假惺惺的惋惜：“其实我真的不想杀人，生命来之不易，何必非要自寻死路。”
徐莹莹浑身溅满滚烫的热血，吓得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恰巧对上兰息投来的目光，她的颤抖愈发剧烈，几乎要瘫倒在地。
“你想为你哥哥报仇？”兰息的声音平淡无波。
“不、不想！”徐莹莹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牙齿都在打颤。
“识时务。”兰息淡淡道，随即用拐杖挑剔地翻搅着徐兴兴的尸体，嘴里念念有词，“这根骨头不行，那根也没用……蠢货就是蠢货，连骨头都是废物。”
“卧槽！年轻小古董，你居然真把他杀了？”张赢赢突然顶着一脸斑驳的口红印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你想替他报仇？”兰息瞥了她一眼。
张赢赢连忙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屑：“替他报仇？大白天说什么鬼话！我巴不得把他拖去十八层地狱逛一圈呢，你杀了他正合我意——不过殷欲说，要好好折磨他，让他体会一把什么叫人间极乐，这下是完不成喽。”
“殷欲？”兰息忽得扬起一抹浅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殷欲怎么了？你们在聊殷欲？”曲菇也兴冲冲地凑过来，怀里还抱着一具浑身破烂、腐肉脱落的丧尸。
红裙上沾了不少污血，却依旧难掩精致。
可她的脚步还未站稳，兰息手中的细长拐杖便已刺穿了她的眉心，鲜血顺着拐杖缓缓滴落。
“卧槽！年轻小古董你杀疯了？连朋友都下得去手？”张赢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心情不好，想给他们找点麻烦。”兰息无所谓地甩了甩拐杖尖的血珠，微抬下巴，指了指曲菇怀里的丧尸，“他叫王子，你把他带给殷欲——千万要记得说是我送的。”
他又将那个金发布娃娃递过去：“还有这个，记得保管好，娃娃在，我就能制作新的傀儡复活他。”
“哦哦哦……”张赢赢忙不迭接过布娃娃，又捞起地上的丧尸举到头顶，仔细对比了一番，眼睛一亮，“耶！还真一模一样！你的手艺还真不戳嘛～”
没等她继续追问，兰息便主动答道：“你的我替你收着。”
回去的路上，张赢赢还在不住感叹：“他们这塑料友谊！哪像我们，是天底下独一无二、天长地久的好闺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