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欲乖,那边还在等你。”
“我知道,你呢?”
“我送你回去。”
“顾清妄。”
顾清妄只能沉默。
他应该留在这里。
仗着殷欲看不到才敢顶着一副丑陋的身躯亲近。
他是个不敢见光的怪物。
“……你不喜欢我了吗?”
丝丝哭腔深深刺进顾清妄的心底,他颤抖着拂开殷欲的长发,指腹在细腻的皮肤上摩挲。
“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喜欢的要死,恨不得天天和欲欲黏在一起。可是欲欲,你不能和一个怪物待在一起……欲欲不要哭,我一直都在,我会藏身在你看不见的阴影中,同以往一样守着你。”
“所以你早就准备好离开我了?”
这次的声音冷冰冰带着怒气,哪还有半分哭腔?
顾清妄再次沉默,想要收回双手,却被掐住手腕强行贴在脸颊上。
如果他是个人类,是不可能从那只手下逃脱的。
“怪不得一点都不忍了,好样的顾清妄。”晃了晃空掉的掌心,殷欲气的不轻,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就连身边的温度也冷了下来。
顾清妄居然舍得离开他了。
“顾清妄,你想和我分手吗?”
粘腻的黑色攀上他的手腕,讨好的裹紧他的手指。
“行,想分手是吧?”
殷欲狠狠扯断黑色扔到脚下就是一顿猛踩。
“你做梦!”
……
“江河在哪儿?”
“我问你江河呢!”
石桥攥着程嚣的衣领,目眦欲裂。
“我说了,你放心,他没事!”
程嚣冷汗直冒,祈祷顾清妄快点带江河现身。
“吵什么架呢,来喝口水消消气。”刘晨衣走过来,手里拎着两瓶水。
身后照常跟着低头数羊的刘盐。
有旁人在,石桥暂时放开了程嚣的衣领,脸色宛如黑炭,大口大口喝下那瓶水。
干燥开裂的嘴唇瞬间好上不少。
程嚣也借过水瓶润喉,喝的有些急促,水流顺着嘴角流淌而下,滑过滚动的喉结浸湿了衣服。
“还有活动能力的人都已经准备好撤离了,王者估计很快就能清开一条路,我们也准备准备离开吧。”刘晨衣说着,冲刘盐伸出手。
刘盐抬了下眼睛,没明白他的意思。
刘晨衣撇直了嘴角,眸中划过冷意,“真没眼色,我让你给我纸巾。”
凶巴巴的,一点不像对待哥哥的样子。
程嚣好奇地问了一句:“朋友,你们真的是兄弟吗?我看着不像啊。”
刘晨衣笑了笑,把纸巾塞进程嚣的衣领中,“当然是兄弟,难道情哥哥就不是哥哥了吗?”
身后的刘盐绷紧了神经,瞳孔缩小一瞬,一眨不眨盯紧了刘晨衣放松的后背。
“呵……”程嚣擦拭干净脖子上的水渍,发出一声淡淡的轻笑。
丧尸们依旧无穷无尽,腐烂的尸体堆了老高。
电网上更是挂满了焦黑的肉块,散发着焦糊味。
石桥看了眼在同伴尸体上攀爬的丧尸,下意识想要掏口袋,却只摸到空烟盒。
“江河,借我两根烟。”
说完,他愣了两秒,没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烟盒被揉的皱巴巴的。
如果江河在,怎么可能会让他身上有空烟盒。
他又想起每次见到他抽烟时,江河的絮絮叨叨:
“师哥你再这么抽下去,迟早把肺给抽炸了,管管你的烟瘾行不?”
“再被老子抓到你抽烟,老子就把你的烟全都烧了!”
“不对,全都炸了,看你还怎么吸。”
可絮叨的再多,他总会在每天早上确保石桥的口袋里有足够的烟。
因为他知道,石桥这个人烟瘾有多重,离了烟真的会死那种。
“愣着干嘛?想抽烟啊,一百万一根,我卖你?”程嚣探出头来,从紧闭的拳头里夺走空烟盒,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中间夹着一根顶端有干涸水渍的烟乱晃。
石桥没理他,一拳砸中冒了个头的丧尸发动异能。
顷刻间,丧尸脑袋一颗接着一颗全都炸开,像是点燃的鞭炮。
“芜湖~不愧是你啊江河他师哥。”程嚣趴在石桥的肩膀上,鬼鬼祟祟地在他耳边说话,“告诉你一个秘密,记不记得之前江河说有小偷偷他的烟?”
石桥看向他嘚瑟的眼睛。
程嚣“嘿嘿”一笑:“没错,小偷就是我,我就是小偷,这家伙居然叼着烟睡着了,所以我就悄咪咪偷走了他嘴里的那一根。”
石桥如闪电般伸出手,抢走了程嚣手里的烟,眼神变得冰冷刺骨:“程嚣,我不管你怎么玩,但是江河你绝对不能碰!”
“是是是,不碰他。”程嚣满不在乎道,嘴里也叼了一根,视线飘向远处,“江河可不是我的菜,五大三粗的,一点都不漂亮,我喜欢的是……就那边那个长的温温柔柔的清秀小男生,看见了吗?我喜欢的是那样的。”
路过的姜米突然感到后背发寒,寒毛直竖,戒备地左右看了两眼,触及程嚣面带笑容的脸瞬间化身受惊的兔子耳朵都立起来了。
急急忙忙跑路,眸中水光潋滟。
“别看我呀,我可什么都没做,你怎么还能看上我呢!”
姜米忙吸鼻子,想哭都不敢哭。
他还处在前不久被那些怪物吓傻的余惊中。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顾清妄居然就在他眼前被怪物撞进了地缝里!
他既后悔又庆幸,后悔没有救下顾清妄,庆幸自己的运气足够好,能从那么多的怪物手下平安逃出。
程嚣收回打量的视线,和石桥一起往人群聚集地地方走去。
石桥拿着那根烟,还有些愣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相信你的好兄弟行吗,我都说了江河他会安全的。”程嚣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再说了,江河那家伙跑多快没人比你更清楚了吧,谁能抓的到他?”
石桥甩开程嚣的手,继续愣神。
“真是没救了,你就继续当爹吧……”程嚣不停咋舌,对石桥操碎心的老父亲样表示没眼看。
人群中壮硕的金发男人被簇拥着,冷静安排着如何撤离。
石桥看了一圈,最多不超两百人。
死的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