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变得很暗沉,昏黄中很难看清东西。
大雨还在下,只是变成了鲜血的颜色。
程嚣喝了满嘴的红雨,腥味让他慢悠悠清醒过来,半昏迷半醒间抬起头便看到跟一窝蚂蚁一样的眼珠子,立马给他吓清醒了,张嘴就叫反而又喝了一大口腥味的雨水。
颤巍巍咳了半天,程嚣缓过劲儿来,总算是把那一声尖叫给叫出了口。
吓人的罪魁祸首却一脸嫌弃,那一言难尽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正常人。
顾清妄已经恢复正常,眼眶里只留下一对眼珠子,一只黑的一只红的,也许是它们的主人太伤心连自己眼睛的颜色都给忘了吧。
程嚣咬着牙,张嘴就骂:“你个疯子不止身体有病脑子也有病啊,这么诡异的雨你也敢淋?快点带我躲雨啊你个傻*!”
话音刚落,天空中突然劈过数道惊雷,将暗沉的世界照亮如白天一样。
顾清妄的脸明明灭灭间变得清晰起来。
依旧是那一张脸,程嚣却觉得自己不认识他了。
顾清妄开口说话,在程嚣眼里跟恶魔催命没什么不同,比恶魔催命还吓人百倍。
“我不是人,这雨,对我没用,但是你就不一定了……”
潮湿粘腻的声音像是触手即将要将他拖入地狱。
程嚣无语狂怒道:“知道对我有影响你就快点带我躲雨啊——”
顾清妄不为所动转头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是吧朋友?你真不管我啦?”程嚣嘴角抽了抽,一边发动异能一边朝远去的顾清妄放狠话,“你给我等着瞧吧,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扒皮抽骨做成饰品供人观赏!”
话落,刚飘起来的程嚣就被突然从地底钻出的触手给拉了回去。
程嚣屁股疼。
程嚣翻白眼。
艹,真够绝的。
“呃……程嚣?你是程嚣吗?”怯生生的声音混在雨中,听不真切。
姜米从拐角处走出,不确定前面狼狈躺地上的是不是程嚣,犹犹豫豫不敢靠近。
“嗯,是我咋滴?杀了我?”程嚣语气很冲,斜着眼睛看姜米,看他的眼神像是在说“你还活着呢”。
姜米白了脸色,咬住下唇不知所措。
跟在他后面的徐莹莹听到程嚣的声音激动地跳了出来,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大哭一场:“程哥,太好了……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两个人衣服皱皱巴巴脏兮兮的,似乎是在比谁更狼狈,后知后觉才注意到程嚣的状况比他们还糟糕,你一言我一语向程嚣表达着不知真假的关心。
程嚣只觉得他们吵闹。
同时还有极其强烈,从心底升起的怪异感。
不知为何,失踪已久的姜米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他心里竟毫无波澜,甚至是厌恶这个男人。
从他第一次注意到姜米,他的目光便不受控制地想要黏在姜米身上,有一道无处不在的声音一直在说——他爱姜米,他和姜米是命定的伴侣,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必须要和姜米在一起。
他反抗不了那道声音,只要是在姜米身边他就是失控的状态。
满脑子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
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少套近乎,老子现在没空搭理你们。”程嚣再次发动异能准备离开,却被姜米紧紧抱住,“艹,放开我,别逼我对你动手。”
“让我帮你治疗一下吧,你这个……太危险了。”姜米小声道,抱着程嚣的手臂小幅度晃动。
姜米刚说完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万幸徐莹莹接住了他,没让他撞到断墙上。
程嚣紧皱眉头头也不回地离开,有异能在,断裂的四肢并不影响他的行动。
伤势什么的不重要,反正迟早都会好的。
“你还好吧?”徐莹莹道。
姜米站稳身子摇摇头,看着那断墙上尖锐的断裂面感到心有余悸。
为什么会这样?
姜米不明白。
他不明白为什么程嚣像是变了一个人,叶霆昀也是,对他没有爱意只把他当泄欲工具……刘晨衣也是,他失踪了那么久没一个人找他。
他们不是最爱他了吗?
为什么和重生前不一样了?
“我们快跟上程哥吧,习秋已经去世的事情我觉得还是和程哥说一下比较好……”徐莹莹语速有些快,扶着失魂落魄的姜米朝程嚣离去的方向走。
……
“喂,殷欲,要不要赌一把?”
曲菇躺在一堆尸体中,笑得一脸满足。
殷欲掰断最后一个人的脖子,嫌弃地丢到曲菇身上,“赌?赌什么?赌你和乐回时谁先死吗?”
两人跑了几步,默契地开始杀人。
殷欲是觉得被追杀这么狼狈的事情不应该出现在他们身上,有失风度。
曲菇就不用脑子了,她看见尸体就上头。
“真是的,怎么可以这样对美少女说话嘛。”曲菇撇撇嘴,对横七竖八的尸体们又搂又抱,“人家的意思是赌哥哥能不能完好无损来到这里。”
“这有什么好赌的,他一个武力值为零的小配角能变成丧尸都算他运气好。”殷欲不以为然,背过身不想看辣眼睛的曲菇。
“统统,这里是哪里?”殷欲抬头望向远方,除了各种诡异的生物什么都看不到。
或许是被殷欲和曲菇的凶残行为给吓到了,那些生物个个对他们避如蛇蝎,恨不能再长出八条腿逃跑。
【宿主看,那边那个头顶心脏的大鱼,以它为起点向西再走五百米就可以看到一个隧道,走过隧道就是南基地。你现在的位置相当于是南基地的后院,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都是实验疯子们搞出来的失败品。】
【宿主不用在意失败品,时间到了它们自己会死哒。】
“话说,殷欲你们怎么来的,难不成你跟姐姐一样也觉醒了瞬移的异能?”曲菇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好奇问道,紧接着又小声嘟囔了一句,“总不能是乐回时他又搞了新能力吧……”
殷欲眨了眨眼睛,假装思索片刻,笑道:“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你姐姐偷偷在帮我们呢。”
曲菇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一本正经道:“不可能的啦,姐姐她受了伤连床都下不了,我都是自己用脚走过来的。”
“她受伤了啊……”
殷欲低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