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原本走着的关朗突然跑了起来,紧接着飞身而起,一拳打在了纳布的脸上。
关朗这一拳来得太突然,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纳布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砸在身后的几个百越武士身上,几个人一起摔倒在地。
火把被撞翻了,在地上滚了几圈,火焰忽明忽暗,照出一张张惊愕的脸。
“关朗!”
阿奇凉见状大声呵斥,“你想干什么!?”
“打人!没关系,我知道你眼瞎。”
关朗打完一拳后,活动了一下手腕,冷冷的看着被自己打飞出去的纳布。
“小崽子,别让我在战场上看到你,否则,我一定将你五马分尸!”
营地门口瞬间炸开了锅。
百越武士们拔出刀,刀光在火把的映照下连成一片。
关朗的士兵们返回也举起了刀,两边的刀锋对着刀锋,只差一个火星就能点燃。
马蹄声、脚步声、刀鞘碰撞声混在一起,震得地面都在发抖。
有人用百越话在喊什么,声音又尖又急,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喊人。
纳布从地上爬起来,嘴角破了,血流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血,又抬起头看着关朗。
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疯狂。
“好。”他说,“好拳头。”
关朗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拳头攥得咯咯响。
周鹏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拽住关朗的胳膊,拼尽全身力气像是要把他的胳膊卸下来。
他的脸白了,嘴唇在哆嗦,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纳布嘿嘿怪笑:“不过…今晚睡觉你可要当心一些咯。”
纳布的声音不大,可在火把噼啪的爆裂声中,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关朗的瞳孔缩了一下,拳头又攥紧了,指节捏得咯咯响。
周鹏死死拽着他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老关!”周鹏的声音都岔了,“走!”
关朗没有动。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纳布,盯着那张黝黑的脸上那道血痕,他想起那三个女子被拖出来时的样子,想起那个年纪最小的丫鬟嘴角干涸的血迹,想起纳布蹲下来捏那个女孩下巴时的表情。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一口风箱,呼哧呼哧地响。
不过,最终还是在周鹏的劝说下离开了。
纳布歪着头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嘴角的血还在往外渗。
他也不擦,就那么让血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一滴,两滴,在火把的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在关朗率军离开之后,脸上有战妆刺青的女子依娜走了出来。
刚刚的一切都被她看在了眼中,包括那三名大梁女子是如何受辱的。
依娜的声音不大,可在安静下来的营地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做什么?”纳布歪着头,像是在想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依娜,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依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火把的光亮在她的脸上左右晃动。
“那三个女子,你不应该这么对她们。”依娜的声音依旧很清冷。
纳布的笑收了,脸上的表情冷下来。
“不该?”
纳布挑了挑眉头,“依娜,她们不是你们女越部的人,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嗯?”
闻言,依娜手伸向了腰间的长鞭,纳布见状几乎是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他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就是怕这个女人。
这件事情是阿奇凉与他密谋,而且刻意交代要瞒着依娜。
女越部不是一个好战的部族,是百越之中与琼越部一样和平派,依娜是女越部如今族长的独女。
她虽然不是个和平派,但她和母亲的关系极好。
如果说漏了嘴,那必然是一个大麻烦。
虽然纳布的嘴也不是很严,但毕竟杨越部是个主战派,若是被杨越部族长知道,恐怕也只会鼎力支持。
“依娜,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别以为我真怕你!”纳布咬着牙说道。
“哦?”
依娜冷笑一声,向前走了一步:“那就打一架!”
“够了!”
这个时候阿奇凉走到了两人的中间:“依娜,大家都是百越人,这种时候应该一致对外,现在不是窝里斗的时候。”
依娜的手停在鞭柄上,没有抽出来,也没有松开。
她盯着纳布,纳布也盯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火把的光里撞在一起,像是两把刀碰出了火星。
阿奇凉站在他们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片刻之后,依娜松开了手,转头看向阿奇凉。
她很尊敬阿奇凉。
“阿奇凉,这不会又是你的主意吧?”
阿奇凉没有回答。他看着依娜,看了很久,脸上那副平静的表情有了些许变化。
“依娜。”阿奇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哄孩子,“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
“好,我不需要知道是吧?”
依娜冷笑了一声,“对三个柔弱的女人动手,还是这么下贱的行为,我真为你们不耻!”
“阿奇凉,你变了,你以前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依娜的表情和声音都平静了下来,就像是泄了气一样。
她闭上眼沉默了片晌,道:“如果你们执意要这样的话,那我就只能带着女越部的人先离开了。”
依娜的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深潭,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闻言,阿奇凉脸色一变,但纳布的心底却是生出了几分喜色。
他最怕的就是依娜,如果依娜离开了,那他便更加可以为所欲为了。
“依娜,现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阿奇凉像是一位长辈一样劝说道:“更何况现在天色已晚,泗州郡的城门也已经关了。”
“耍脾气,我只是不想与你们一样下贱!”
说着,依娜转身朗声喊道:“女越部的人,带上你们的东西和负责运送的粮食跟我走!”
依娜的声音在营地里回荡,像一把刀划破了沉闷的夜色。
帐篷的帘子一顶顶掀开,女越部的人陆续走出来,有的还在系腰带,有的揉着眼睛,可动作都不慢。
他们看了依娜一眼,没有人问为什么,转身就去收拾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