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品？”纳布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是！七品上！”
那人的声音还是很低，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看得出来，这人从小或者说很久之前就是被当做死士培养，就连声音都显得有些古怪。
纳布嘿嘿笑了两声，走回毡毯边坐下来，拿起酒囊又灌了一口。
酒液顺着喉咙下去，烧得他胃里发烫。他擦了擦嘴角，看着那人，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你叫什么名字？”
“阿一。”
“阿一？有意思的名字。”纳布笑了笑，“今晚你是我的人了。”
阿一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阿奇凉。阿奇凉微微点了点头，阿一才转过身，对纳布抱了抱拳：“是。”
“召集你的人，给我来！”
纳布大笑一声，转身走到门口掀起帘子走了出去。
很快，百越使团驻地的一块空地上，聚集了三十多位穿着夜行衣的百越高手。
“走吧，跟我去关将军的府上逛逛。”
纳布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很大，靴子踩在碎石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夜风吹过来，带着护城河河水的腥味和桂花的香气，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味道。
他身后跟着三十多个黑衣人，脚步轻得像猫，几乎没有声音。
阿一走在最前面，紧跟着纳布，像一条影子，无声无息。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刀鞘上缠着旧布，防止发出声响。
关朗的府邸在城东南，离军营有些距离，但也算不上远，是个不大的院子，灰瓦白墙，门口两棵槐树，叶子落了大半。
纳布在巷口停下来，没有往前走。
他靠在墙上，朝关朗府邸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阿一会意，一挥手，几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散开，消失在黑暗中。
他们翻墙、上房、蹲在屋檐下，动作快得像风，连狗都没有惊动。
纳布等了一会儿，等那些人都就位了，才迈步往前走。
他的步子放轻了，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阿一跟在后面，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盯着四周，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
巷子很长，两边是灰色的砖墙，墙上爬着枯藤，在风里轻轻摇晃。
纳布走到关朗府邸门口，停下来，抬头看了看那块匾额。
匾额上写着“关府”两个字，被风吹雨打得褪了色，灰扑扑的。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冷，很残忍。
“守好了，胆敢靠近者，无论是谁，都杀了！”
纳布嘿嘿一笑，旋即猛地抬脚，一脚将关府的大门踹开。
“关将军！您在哪呢？纳布来登门拜访咯！”
纳布十分嚣张，有些癫狂的迈步走进了大门。
“什么人！”
府中守夜的两名兵卒以及一名管家第一时间反应了过去，
然而那两名兵卒还没等拔刀，便被身后悄然出现的黑影抹了脖子。
当然，那名没刀的管家也没能逃过这一劫。
纳布踩过门槛，靴底沾了血，在青石板上印出一个模糊的脚印。
院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廊下灯笼在风里轻轻转动的声音，吱呀吱呀的，像是有人在叹气。
“关将军！你躲在哪呢？”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比方才更大，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震得屋檐上的瓦片都抖了一下。
没有人回答。
房中躺在床榻上刚刚有些睡意的关朗，在门被踹开的第一时间清醒了过来。
他立刻起身，拿起了自己的佩刀。
原本想着喊醒妻子，却不成想纳布的声音响了起来，将已经睡熟的妻子吵醒。
“当家的…”
“嘘！”
关朗连忙提醒自己的妻子不要发出声音。
“找个地方藏起来。”
关朗的声音压得极低。
妻子看着他，嘴唇在发抖，可她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她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踩在地上，连鞋都没来得及穿，蹲下来，缩进床底。
床帐垂下来，挡住了她瘦小的身影。
关朗看了她一眼，握紧了刀，转身走到门口，背靠着墙壁，屏住呼吸。
院子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是踩在人心口上。
纳布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更近了，近得像是就在门外：“关将军，你躲什么呢？出来吧，你可别忘了，家中还有女儿！”
听到这话，关朗的脸色猛地一变，旋即起身走到房门，推门走了出来。
“纳布！？”
走出房门，他看到了门口倒下的三具尸体。
“你怎么敢！？”
关朗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像是石头扔进深井，不断有回音。
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刀，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这纳布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来他的府上杀人。
“你就不怕挑起大梁与…”说到这里，关朗瞪大眼睛，猛地反应过来：“你打算挑起大梁和百越的战火？！”
纳布站在院子中间，歪着头看着关朗，嘴角挂着笑。
那笑容很轻，轻得像是在看一件很有趣的东西。
他的手背在身后，手指轻轻敲着刀柄，一下一下，像是在打拍子。
“关将军。”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说话，“你可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屋里躲一辈子呢。”
关朗的眼睛死死盯着纳布，刀锋在月光下微微发颤。
“这都被您发现了？”
纳布忽然诡异的笑了起来：“那您也应该明白，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的道理吧？”
“纳布少主，人都带过来了！”
一名黑衣人禀报一声，紧接着身后其他几名黑衣人带着七八个人走了过来。
这七八个人都是女子，因为男子都被他们就地格杀了。
一时间，关府不断有哀嚎声和哭喊声传出，引的不少户人家的房间灯又亮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
有几户人家的门被推开，几个人披着外套走了出来，结果刚往关府的方向望去，便被一刀洞穿了身体。
“啊！杀人了！”
一道女人的尖叫声在巷子里响起，紧接着更多的人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