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把鲁格,换你4把全新汉阳造。”
“另外9把土枪、一堆长短刀械全部折算,我要换成马匹。”
尤灰绳手指敲着虎皮椅扶手,眉头一挑:
“枪还好说,马现如今金贵得很。”
“到处粮食紧缺,寻常农户连自家牲口都养不起,养一匹马耗的口粮够养活三个壮丁。”
“你张口就要马,总得给我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沈砺抬手指向洞外,缓缓道出落云县周遭的地势:
“老哥你久在本地混,周边地界的形势肯定比我清楚。”
“咱们落云县西边全是连绵百里的荒山,山路绕来绕去全是陡坡,步行赶路费时费力。”
“往南边走上几十里,就是一大片无垠荒漠。”
“早年本该是草场,常年干旱沙化成了戈壁沙地,平日里除了沙匪,压根没人愿意踏足。”
“东边更特殊,一半沙地一半平缓平原。”
“地势开阔平坦,正好成了各路马匪肆意驰骋的地盘。”
“人家骑着快马来去自如,两条腿的步兵压根追不上。”
沈砺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点出马匹眼下对西山营地的关键用处。
“这次和黑风寨交手,马六、刘炮那群残匪能活着逃回去,吃亏就吃亏在咱们没马。”
“昨天打完仗,土匪一溜烟钻进山路,片刻就拉开老远距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脱身。”
“要是那会儿手里有战马,我直接带人骑马包抄后路。”
“完全能把两伙人就地全歼,彻底斩草除根,绝不会留下后患。”
“如今那伙逃回去的土匪,指不定哪天就会把咱们营地枪械充足、还有重火力的消息散播出去。”
“周边各路匪帮、县城官府巡防队,全都得盯着呢。”
“要是没有马匹,咱们就困死在这座山营里了!”
“敌人想围堵、想窥探都随心所欲,我们连灵活周旋的余地都没有!”
沈砺还有没说出口的心底话:
有了马,好处太多。
一来巡查哨探不用再靠步行,方圆数十里动静半天就能摸查清楚,有外人靠近能提前许久收到风声。
二来一旦遭遇强敌,打得过便骑马主动突袭。
打不过也能迅速撤进南边荒漠、东侧半沙平原躲藏,进退全都由自己说了算。
而现在营地队伍人手够多、枪械存量不够足!
消息一旦大范围泄露,四面八方的麻烦会接踵而至。
有马在手,才能抵消大半隐患!
尤灰绳听完沉默片刻,盯着一旁黑衣手下收好的2把鲁格,心里暗自盘算。
上一次沈砺卖给自己的鲁格手枪,他转手送给了县城巡防吕承武。
这吕承武是个彻头彻尾的枪痴!
之前尤灰绳也给吕承武送过其他厚礼,金银珠宝,少妇美人。
但吕承武油盐不进,甚至对黑市越发地看不顺眼。
这次的鲁格手枪一拿出来,吕承武瞬间动了心思,反复把玩爱不释手。
之后便默许黑市经营,不再刻意找茬。
仅凭一把短枪,尤灰绳就打通了关键人脉,免去不少麻烦。
这也是他这次敢坏规矩白天见沈砺的底气。
随即开口:
“老弟,那堆土枪刀械全都折算进来,我最多给你三匹马,再多真拿不出来。”
沈砺听完一言不发,就静静站着,眼神平平淡淡盯着对方,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空气安静了片刻,尤灰绳被他这沉默弄得有点不自在,连忙改口:
“别急着冷脸啊老弟!”
“我松一步,四匹,这下总够诚意了吧。”
沈砺立刻追问:“四匹是战马还是驮货的驮马?”
“这可得说清楚。”
尤灰绳眼神躲闪了一下,本想含糊糊弄过去,见沈砺盯得紧,知道混不过关,只能肉疼交底:
“两匹能上阵骑乘的战马,剩下两匹是拉物资的驮马,就这条件。”
“不行。”沈砺直接摇头。
“两匹战马,三匹驮马,凑五匹。”
尤灰绳苦笑一声,摆了摆手:“也就看你手上毛瑟的面子!”
“不然,这笔买卖我亏大发了!”
“行,就依你,两匹战马三匹驮马,一并交割。”
双方最终敲定所有交易细节,彻底谈妥。
按照约定,沈砺当场将2把鲁格手枪留下,直接交割给尤灰绳。
至于沈砺手上的9把土枪、全部刀械,以及1把毛瑟步枪,不在这里交接。
在沈砺的坚持下,由尤灰绳派人带着12把全新汉阳造、2匹战马、3匹驮马,直接跟着沈砺三人返回西山营地,上山现场完成剩余物资互换。
敲定一切后,尤灰绳立刻安排手下心腹,清点枪械、牵出马匹,整装完毕,护送沈砺、石狠、鬼七三人返程西山。
一行人离开溶洞,随队出发赶路。
待所有人彻底走干净,偌大的山洞只剩下尤灰绳和自己的贴身心腹。
心腹忍不住上前低声问道:
“灰绳哥,这次沈砺嘴里说的毛瑟步枪,要是真能到手,还是像之前的鲁格一样,送给吕承武铺路吗?”
尤灰绳靠回虎皮大椅,抬手摸了摸扶手,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直接笑骂出声:
“送他?”
“我疯了?”
“之前送鲁格,是因为吕承武处处盯着我们、严查黑市,是实打实的麻烦。”
“一把枪换个安稳,划算。”
“现在吕承武早就对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不找事了,我凭什么再把宝贝送出去?”
他眼神一凝,透着贪心与笃定:
“那可是德国原厂毛瑟步枪,整个落云县都找不出第二把的硬货,独一份!”
“不留着我自己压箱底,难不成还白白便宜外人?”
心腹瞬间恍然,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