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上脚步声清晰传来的时候,沈砺已经站在寨门口等着了。
周奎几人一出现在山脚,就被哨兵发现,并上报给了沈砺。
此时的周奎身后跟着几个挎刀的巡卒,神色倨傲,一看就是来挑事、拿好处的。
沈砺心里门儿清。
顾守廉嗅觉真够灵的。
昨天刚打完黑风寨,今天人就到了。
说白了就是听说这边打了大胜仗、捞了装备,按着之前的规矩,上门对半分赃。
沈砺心底一阵肉疼加警惕。
现在西山什么家底?
人人有枪、5匹马、1挺重机枪、3支毛瑟。
随便露一点,被周奎看见,回去一报,顾守廉铁定狮子大开口。
真按规矩上缴一半,西山这一仗等于白打,刚攒起来的底气直接被抽干。
沈砺瞬间拿定主意:藏、瞒、哭穷、拖字诀。
马全部牵去后山林子藏好,机枪早就被石狠拆成零件埋了,毛瑟全部锁进暗柜。
寨面上只留最普通的7把汉阳造,看着清汤寡水,没半点暴发户的样子。
周奎走上寨墙,脸上带着客套笑,话却压得很稳:
“沈兄弟,恭喜恭喜。”
“昨日硬扛黑风寨,打出名气了。”
“千总已知晓战功,心里很赏识。”
客套两句,马上切入正题。
“按早前定好的规矩,出战缴获,半数归公入库。”
“我今天过来,就是清点物资、带回上缴份额的。”
来了。
沈砺脸上不慌不忙,直接摆起一脸苦笑,大倒苦水。
“周头,你可真是高看我们了。”
“昨天那仗,哪里是捡便宜,是玩命!”
“黑风寨一百多号人压着山头冲,我们全员死守,子弹几乎打光,弟兄们个个手心都打冒烟了。”
他伸手一指营里:
“你现在看,就7把汉阳造撑场面。”
周奎眉头一挑:
“昨日山下轰鸣不断,连射火力极猛,怎么可能只缴获这点东西?”
就等你问这句。
沈砺侧身示意赵武。
赵武早演练好了,直白解释:
“周头,那是我们刻意练的战术。”
“7把枪交替快射,听着像连发机枪。”
“3把轮点射,远看像机枪点射。”
“我们就靠这个节奏压制土匪,根本没有什么重火器。”
说完,沈砺继续诉苦,句句实在,挑不出毛病。
“我们手里那些土枪、旧家伙,加上这次缴获的其他刀械,全部折价换子弹了。”
“一百多土匪压寨,不拼弹药拼什么?”
“所有旧装备全部换成子弹,硬生生打完了。”
“整场打下来,实打实缴获就3把破汉阳造。”
“现在营里,真的一点多余物资都没有。”
“弟兄们手里的枪,是守寨唯一的家当。”
“真分一半,我们拿什么防黑风寨反扑?”
这话一出,周奎也卡住了。
他一路上听的连绵枪声,确实能用人为轮射解释。
放眼整个营地,装备看着普通,没有丝毫暴富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他没实锤沈砺藏东西!
沈砺趁热打铁,姿态放得更低,顺势递上几块银元。
“周头,麻烦你回去跟统领多说两句好话。”
“这一次属实打得太惨,无粮无械无结余。”
“能不能宽限我们一阵子?”
“下次但凡再出战、再缴获,我西山加倍进贡,绝不拖账!”
周奎心里权衡利弊。
硬逼?
那是不可能的!
顾千总交待过的!
不如卖个人情,回去就说西山惨胜,无结余。
虽然西山营地人数越打越多,枪械越打越多,这么禀报存在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嫌疑。
但和这帮杀了百十匪众还能镇定自若的杀神们搞好关系,似乎也没啥坏处!
想通之后,周奎点点头:
“行!”
“沈老弟,你我心里都清楚!”
“但我会按你说的上报千总!”
“切记你今天说的话,下次战功,务必补上。”
“不然,千总那边,我也不好交代!”
说完,周奎带人下山。
人一走,沈砺脸上的苦笑瞬间收得干干净净,眼神瞬间凌厉。
“所有人听着。”
“训练不准停,岗哨加倍,昼夜不松!”
“黑风寨吃了大亏,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全队立刻紧绷神经,日夜操练,死死盯着山下路口。
所有人都在等黑风寨反扑。
可一天、两天、三天……
一连好几日,山下安安静静,连个土匪影子都看不见。
营地众人慢慢松了劲。
“看样子黑风寨是被打怕了。”
“一百多号人折损大半,哪还有胆子再来?”
众人渐渐放下心来,觉得这关彻底过去了。
唯独沈砺,越安静越着急。
别人怕土匪来,他怕土匪不来。
他心里急得冒烟:
系统积分,只能靠剿匪打仗赚!
黑风寨缩在窝里当乌龟,不出来打、不出来送人头,他就没有积分!
没有积分,就换不了新装备、扩不了实力、招不了更多人手!
被动守寨,看似安稳,实则原地踏步。
而且他心里清楚自己的短板:
重机枪太笨重,挪不动、带不走。
只能埋在山里当守城底牌,根本没法主动出击。
一直缩在寨子里守,永远是被动挨打,永远攒不起真正的势力。
沈砺抬头看向后山。
那里拴着两匹战马、三匹驮马,整整齐齐。
一瞬间,他脑子里念头彻底翻转。
守?
守个屁!
土匪不来打我,那我就主动下山,去找土匪打!
落云县西山周边这么多匪窝、散匪、暗流势力,全都藏着积分!
有马、有枪、有战力,再憋着不打,纯属浪费时机。
不出几日,西山营地,主动出山猎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