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砺这边安排妥当,半点不敢怠慢。
地盘大了、人马多了、摊子铺得极开了。
家大业大,最怕阴沟翻船。
凡事必须稳妥,步步小心!
沈砺自己随后便亲自带着半数警卫营精锐,直奔黑风寨。
如今的西山早已不是当初那几十号人、随便谁都能踩一脚的小山头。
沈砺一走,西山主寨的内务接待,全权落在鬼七头上。
没过多久,山下尘土飞扬,一队商行车马浩浩荡荡到了寨门口。
带队的是方仲和的贴身亲信,商行大掌柜钱顺。
钱顺为人圆滑,常年帮方仲和对外打点人情、跑各路关系,最懂乱世处世的规矩。
身后跟着几十个商行护院打手,赶着整整七八辆大马车,车上满满当当都是成卷的厚实冬布,专门送来交好西山。
外营营门站岗的弟兄放行,把一行人领进外营。
随后,鬼七便在外营和钱顺见了面。
钱顺脸上挂着客气的笑,拱手行礼,把来意说得体体面面:
“七爷,我们东家仰慕沈当家保境安民,造福乡里。”
“入冬将至,特意备下大批布匹,送来西山,给弟兄们做冬衣制服,聊表心意。”
说完就让手下掀开篷布,一车车整齐的布匹露出来,看着十分厚实充足。
换做旁人,见对方这么懂事送礼,多半就顺势收下,客套两句结了人情。
但鬼七不一样。
当初沈砺刚起家,最落魄最艰难的时候,在城郊就是方仲和的商行打手,在路口故意刁难、拦路勒索、出言羞辱。
那一天的气,鬼七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是从最苦的时候跟着沈砺熬出来的老兄弟,心眼直。
鬼七看着满车布匹,脸上没半点笑意,眼神冷淡淡。
他没跟钱顺绕弯子,直截了当开口:
“布,我们收下了。”
钱顺心里一松,刚要道谢,就听鬼七话锋一转,语气硬了起来:
“不过你们商行以前的烂账,不能就这么揭过去。”
“当初你们的人仗着势力,堵我们的路、敲我们的竹杠、看不起我们西山弟兄!”
“你们东家事后虽然处置了人,但这笔过节,我们这边没算完。”
钱顺脸色瞬间僵住,连忙赔笑:
“七爷,那都是底下人不懂事,早已惩处,我们东家一直心怀愧疚,这次送礼也是特意弥补……”
“弥补不够。”
鬼七直接打断。
他拿捏分寸极稳,不闹大、不结死仇,但也绝不吃亏。
“想彻底翻篇,简单。”
“30支汉阳造,300发子弹。”
“东西送上山,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这话一出,钱顺脸都白了。
布匹是商行自有存货,不值大钱。
可汉阳造和子弹,那是乱世硬通货,极其紧缺。
30支枪300发子弹,价值远超这几车布十倍不止!
钱顺苦着脸连连摆手:
“七爷!”
“这太多了!”
“我们只是送礼赔罪,哪带得出这么多军械!”
“小人做不了主,只能回去禀报方东家!”
鬼七无所谓的耸耸肩:
“随便你。”
“不送,旧账就一直挂着。”
“以后你们商行的商路,路过我们地界,规矩就得重新算。”
钱顺心里又慌又憋屈,却半句硬话不敢说。
如今西山势大,真要卡死他们的商路,方仲和半年都赚不回来。
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点头道:
“我回去禀报,我回去禀报!”
本以为这事就到此为止,车马可以原路返回。
结果鬼七又开口,是西山营地一贯的老规矩。
“另外,这七八辆马车,暂时扣下。”
“等你们枪械子弹送到,车马再还给你们。”
钱顺彻底没脾气了。
讲理讲不过,硬拼更不敢,只能咬牙同意。
一行人垂头丧气,丢下布匹、被扣车马,徒步准备下山。
路上,几十个商行打手憋了一肚子气,私下凑在一起嘀咕。
有人随口聊起方才在西山营地听到的风声:
“我刚才听寨里弟兄闲聊,西边断龙坡的马超,还有西河县不知道什么势力,全都带人投奔沈砺来了!”
“沈当家这次亲自离开主寨,就是带人去接应、坐镇黑风寨的!”
“看样子西边要有大动静了!”
这话刚好飘进钱顺耳朵里。
钱顺整个人猛地一震,后背瞬间冒冷汗。
沈砺这是要彻底做大啊!
他不敢多停留,带着手下一路快赶,马不停蹄赶回集镇商行,第一时间冲进内堂见方仲和。
……
商行内堂。
方仲和正悠哉坐着喝茶,等着钱顺送礼回来,缓和双方关系。
听完钱顺一五一十的汇报:鬼七强行要30支汉阳造、300子弹,还扣了所有马车。
方仲和当场就火了,茶杯重重砸在桌上!
“得寸进尺!”
“我主动送礼示好,他反倒借机拿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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