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通安县城外传来一阵阵嘈杂的脚步声。
陆峥的二团、赵武的三团,终于赶到了通安县城。
沈砺带着警卫营,坐着汽车,比步兵先一步抵达。
汽车轰隆隆开进县城的时候,还引得不少站岗的士兵探头张望。
陆峥之前许诺弟兄们的炖肉,倒是兑现了。
只不过并不是现杀的猪羊大锅肉,而是从日本浪人的商行库房里搜出来的大批日式肉罐头。
这东西开罐就能煮,省事又顶饿,干脆就拿来充当全军的晚饭。
大铁锅架起来,罐头全部撬开倒进锅里咕嘟咕嘟炖煮,一股子肉香飘满整个营地。
二团、三团的士兵连日在烂泥地里急行军,个个累得腰酸腿疼,浑身沾满黄泥。
一碗热罐头肉下肚,身上大半疲惫都消散了。
沈砺看士兵个个疲惫不堪,当即拍板,两个步兵团就地休整一天。
他不爱摆官架子,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大堂议事。
晚饭的时候,就在饭桌上,边上摆着吃剩的罐头空盒子,直接听马超、石狠两个人当面汇报通安县的全部情况,当场开口安排:
“骑兵团再撑一天防务,给步兵团留足时间休整,后天一早换防。”
“陆峥你的二团进城,全盘接手通安县城城防治安。”
“赵武,你的三团驻扎城外,把县城方圆三十里全部看住,秩序恢复起来,靠近的匪帮全部剿灭。”
说完,他转头看向马超跟石狠。
“老规矩。”
“通安县东南西北四面山里头,散落的匪帮可不少。”
“接下来还有十天就到月底,十天期限,境内匪帮必须清剿干净。”
“你们两个各凭本事去打,能收编多少人马,我就供得起多少粮饷。”
这话一出,马超和石狠眼睛瞬间发亮,浑身一下子来了精神。
能打仗,还能扩队伍,这种好事俩人哪里肯放过。
当夜,驻扎城内的骑兵团就悄悄撤走三分之一人马,连夜出去踩点探察各个匪窝的位置。
等到第三天清晨,正式完成防务交接。
换防手续刚一办完,马超、石狠二人,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各自领着骑兵,一头扎进周边的山野之中,清剿匪患去了。
通安县的善后整治,沈砺处理得干脆利落,不玩弯弯绕绕。
这次过来,他把柳松亭的儿子柳如松也一并带来了。
这段日子沈砺一直在暗中观察此人,柳如松曾经在奉天读过书,见识眼界跟本地土绅子弟完全不一样,办事也稳重。
沈砺当场拍板,任命柳如松做通安县县佐,又把自己这边的沈乔调过来,出任新的巡防营营长。
原先在城里当城卫的那些柳家子弟,不打散遣返,全部划到县佐衙门,依旧归柳如松差遣办事。
一来人熟好办事,二来也算给柳家一份体面。
至于通安县旧的那一帮主事官员,处置毫不留情。
之前的老县佐、旧巡防营营长,收受东洋人的好处,通敌祸民,证据确凿,直接拉出去枪毙。
被俘的一众日本浪人,除了留下松下三郎一个活口留着审问取证,剩下的,一律枪毙。
另外通过张贴告示,百姓指认,把县城内外老百姓人人咬牙痛恨的巡防营兵痞、各大商行豢养的打手,全部关进大牢。
这些人不作别的处置,正好通安县到处要修路,正缺免费干活的劳力。
全部押去工地,挖路基、搬石料、平整道路,实在是太合适不过了。
一番命令下达,通安县官场、城内势力直接大洗牌。
……
十天过去,通安县通往落云县的修路工地上,服苦役的免费劳力已经凑到了将近4000人。
这里面只有200多是原先作恶的兵痞,100多个横行街市的商行打手,剩下3000多号人,全是这十天里清剿出来的各路土匪。
工地上人喊马嘶,挖土、搬石头、垫黄沙,一大群人埋头苦干,整条道路一天一个模样。
通安县城东门外,传来轰隆隆一阵密集马蹄声。
搁以前,老百姓听见这么大的马队动静,早就慌慌张张四处躲闪。
生怕冲撞了当兵的,挨鞭子都算轻的,一旦被抓进大牢,十有八九再也回不来。
可现如今街边摆摊的百姓一点不慌,反倒凑在一起乐呵呵看热闹。
卖山货的小贩叫王二,胳膊搭着扁担,伸着脖子朝远处张望,扭头跟旁边卖木柴的李三唠嗑。
“你瞧瞧这阵仗,我赌一把,这是马团长的队伍!”
“马团长手下的兵,个个野性足,跑起来就是这股子气势!”
李三摇着头,不认同他的说法。
“我看不像,多半是石团长的人。”
“石团长这阵子每次出任务都是大股骑兵出动,看这人马数量,人肯定少不了。”
不远处的开阔空地上,马超跟石狠,这十天清剿匪患以来头一回碰面。
俩人浑身风尘,军服上还沾着野外的尘土草屑,各自身后站着一队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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