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归乡祭扫辞营去,涿郡初逢张益德(1 / 1)

光和六年春日,北风渐歇,冻土消融,山野草木抽芽,融融春风拂过幽州大地,天地间一片清新盎然。时值寒食将近,正是汉人祭扫先人、追思先祖的时节。

连日边境太平,营中并无紧急军务缠身。楚昀心念父母坟茔,久未亲身祭扫,心中惦念日久。

身为广阳驻地军司马,境内安稳无警,并无战事牵绊,短途归乡不必向上层层禀报请告。只需将营中诸事安排妥当,便可自行启程。

楚昀当即传唤韩当与陆炳,将大营守备、骑军操练、斥候巡防一应要务尽数托付二人。

“我此番归乡几日,祭扫先人坟茔。营中大小事宜,便全权交由你二人协同处置。务必谨守边防,严整军纪,万万不可有半分懈怠。”

韩当、陆炳二人齐齐拱手躬身,沉声领命:“末将遵命!将军只管安心归乡,大营安危,我等定然稳妥护住!”

安置好大营留守诸事,楚昀便着手打点出行行装。

此行不求声势张扬,只求简素低调。身边只带上自幼相伴长大的两位世交兄弟,又选配三四名精干亲兵随行,备好香烛牲酒等祭扫祭品,又特意取了几饼幽州难得的新茶,细细妥善收好。

一行人轻装简从,不披重甲,不携仪仗,趁着融融春日暖风,缓缓离营,先向着故土方向缓缓行去。

一路春光和煦,路途安然,不多时日便安然抵达故里。

楚昀带着两位世交兄弟,先行奔赴父母坟前。亲手清理荒草,修整坟茔,供奉祭品,焚香叩首。立于荒冢之前,追忆双亲昔日恩德,往昔旧事涌上心头,万千情思皆付拂面春风之中。

祭扫已毕,心绪稍稍平复。

楚昀忆起涿郡旧日乡邻,那位性情豪爽、勇武过人的当世好汉 —— 张飞。眼下时日清闲无事,索性休整一番,顺路赶往涿郡登门拜访。

一行人迤逦前行,转眼便已临近涿郡城外。

这时楚昀才将一众亲兵唤至身前,从容吩咐:“入城之后,你们不必随我同行。自行寻一处酒楼客栈安顿落脚,该吃饭吃饭,该闲逛便闲逛,自在休整便可。

若是闲来无事,席间可随口向酒保、市井茶客闲聊打听些本地见闻,不必如同斥候一般刻意探查。倘若机缘巧合,听闻或是偶遇一位身长九尺、面如重枣、长髯初成的异乡独行好汉,只需默默记下行踪模样,事后如实回禀便可,切勿唐突惊扰。”

亲兵们齐齐领命,谨记吩咐。

进入涿郡城中,两队人便就此分手。亲兵自去寻店落脚歇息,楚昀则带着两位世交兄弟,径直往张飞庄上而去。

一行人辗转行至涿郡乡间,来到张飞庄前。

庄门开启,迎面走出一人,生得形貌威猛,气势逼人。身长八尺有余,豹头环眼,燕颔虎须,一双环眼炯炯有神,顾盼之间自有一股悍然霸气,平日里说话声如洪钟,步履势若奔马,正是涿郡当地赫赫有名的乡豪,张翼德。

张飞见楚昀远道而来,心中大喜,连忙大步上前亲自迎入院中。

初时只是清茶待客,楚昀独自入内与张飞对坐闲谈,两位世交兄弟皆是生面孔,不便贸然入席,便安分立在院外廊下静静等候,不扰屋内主客叙话。

厅堂之内,木桌粗盏,幽州新茶沸水冲泡,茶香袅袅散开,褪去一路旅途风尘。二人先是闲话乡里俗事,畅谈山野风土,说着说着,同为武人,自然而然便聊到了习武之道。

从根基扎桩、拳脚招式,聊到各家武艺长短,又谈及行军布阵、沙场搏杀的心得。皆是习武之人,彼此话语投机,越聊越是投缘,惺惺相惜之感油然而生。

论武已罢,话锋渐沉,二人又说起当下朝堂昏暗,天下苍生流离之苦,各自吐露胸中埋藏已久的志向与人生抱负,言语之间,皆是一腔热血,心怀苍生。

闲谈之间,楚昀顺势提起心中所想,轻声问道:“我久居幽州边塞,闭塞孤陋,常听闻涿郡之地来了一位盖世豪杰,河东解良人士,姓关名羽。听闻其人身高近九尺,面如重枣,已然生有长髯,义胆忠肝,武艺超凡,不知翼德可曾知晓此人?”

张飞闻言,环眼一亮,抚着颔下虎须缓缓点头:“云长此人,我确有耳闻,也曾远远见过几面。此人乃是异乡流落至此,一身傲骨,气度不凡。如今尚在涿郡境内逗留观望,还未投奔邹靖军营。平日里常出入城中茶社酒肆,四处打听时局动向,心中早有投军报国之意,只是尚未寻得合适机缘。”

得知关羽下落,楚昀心中暗记。

茶过数巡,二人兴致愈发浓厚,张飞性子豪爽,当即命下人整治酒菜,要与楚昀痛饮几杯。

既然摆酒设宴,便不能再让门外兄弟久立等候,不合待客礼数。张飞连忙命人前去将两位世交兄弟请入院中,一同入席陪坐。

席间佳肴粗酒,几人推杯换盏,开怀畅饮。先是共叙年少乡情,追忆旧日趣事;继而闲谈朝堂乱象,感慨朝政腐朽;再论幽州边疆兵戈,谈及鲜卑、乌桓屡屡南下入寇,烧毁屋舍、劫掠百姓、欺辱汉人,每每说到此处,众人无不咬牙切齿,皆盼有朝一日能挥戈北进,驱除胡虏,护佑大汉子民。随后彼此交流习武心得,互诉凌云壮志,一席之间豪气干云,欢声笑语满布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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