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榆中受封
葵园峡一战落幕,整日厮杀下来,两军将士皆已人困马乏,已然无力再对榆中城池发起连夜强攻。
前线围困的兵马之中,周慎很快便接到大营军令。得知后路粮道险些被叛军抄断、运粮援军尽数覆灭的消息,周慎心中惊悸,不敢再如往日一般贸然攻坚。张温军令严明,传令前线诸军尽数暂缓攻势,放弃急攻之策,全数转为坚壁围困,坐等榆中城内粮草耗尽,不战自溃。
城下连日的猛烈攻势骤然停歇,困守榆中的韩遂心中惊疑不定。数日之间,后方粮草迟迟不至,陆续有拼死突围逃回的斥候,将葵园峡要道被占、运粮大军全军覆没、增援部曲尽数折损的噩耗逐一禀报。韩遂深知大势已去,困守孤城终究难逃败局。他凭借多年扎根凉州的阅历与人脉,知晓城外山野之中藏有多处人迹罕至的隐秘小径,当即暗中派遣数名心腹小校,四处寻访可行的脱身密道,早早为自己谋划后路。
韩遂本是凉州名士,胸有谋略,深谙世事,外表性情谦和温润,内里却心性狠辣、行事决断。望着眼下绝境,他思虑整日,终于下定决心,绝不坐以待毙,寻机便要弃城突围,保全自身根基。当夜更深露重,夜色浓墨如漆,正是脱身的绝佳时机。韩遂借着心腹探明的密道,趁着围城汉军防备松懈,亲自率领核心亲军,悄然潜出榆中城门,一路向西仓皇遁逃而去。
待到凌晨,围城各部军士巡视城墙,才发觉榆中城内的叛军主力早已趁夜遁走多时。楚昀闻讯,当即点齐本部兵马率军追击。麾下两路轻骑尽数出动,一路由关羽统领、张合辅佐,一路交由张诏率领,快马疾驰,衔尾追击。张飞所部多为步卒,依靠马匹机动、下马作战,山路崎岖狭隘,不适宜长途奔袭;冉闵统领重甲骑兵,山道狭窄难以驰骋施展,两部人马尽数留守大营,徐晃随同张飞留守,未曾随军出发。
大军一路疾驰,不久便追上了韩遂特意留下的后卫断后部队。断后军中有一名敌将武艺不俗,悍勇难挡,拼死率军阻拦汉军追兵。赵云一身甲胄护在楚昀身侧,见敌将气焰嚣张,当即策马挺枪,上前与之酣战交锋,二人缠斗十余回合。几番缠斗过后,赵云已然占据上风,原本挺枪直刺打算将其斩杀,陡然收住杀招,借着马力巧劲,用枪杆将这名敌将击落马下,传令亲兵上前将其捆缚生擒,未曾伤及性命。这名敌将正是阎行。
两军短暂交锋,汉军顺势击溃这支后卫兵马,阵中斩杀千余敌兵,俘获溃兵数百余人。前方山路愈发崎岖交错,林木丛生,路径错综复杂,汉军对此处地势全然陌生,加之天色昏暗,深山之中迷雾弥漫,暗处恐有叛军埋伏潜藏。赵云勒住战马,环顾周遭地势天时,当即向楚昀进言,劝阻大军不可深入穷追。其一,前路地势险恶,山川交错,我军不熟地形,贸然深入极易陷入险境;其二,天色昏暗未明,深夜行军隐患重重,恐遭叛军设伏偷袭;其三,麾下骑兵连夜奔袭,人马俱已疲惫,不宜继续强行赶路。
楚昀闻言颔首,当即传令鸣金收兵,下令全军停止追击。一旁的周慎素来刚愎自用,贪功心切,眼见韩遂逃遁却只得作罢,心中满是不甘。他不顾众人劝阻,执意率领本部兵马独自深入山路追击。众人劝说无果,只得任由其行事。果不其然,周慎孤军深入,不久便误入韩遂残部提前设下的埋伏。一番苦战之下虽未惨败,兵马却折损不少,最终只能狼狈收拢残兵,悻悻退回大营。此番追击作罢,韩遂带着残余部众退守金城,据城自守,暂且保住了一线生机。
大军班师回营,被俘的阎行被亲兵押至帐下等候发落。阎行出身凉州本地士族,并非寻常乱兵流寇,只是时运不济,误入叛军阵营,从未得到叛军高层重用,一身勇武就此埋没乱世之中。帐中灯火摇曳,楚昀端坐主位,望着阶下被绑的阎行,缓声命左右松绑,亲自起身走至其身前。
你本凉州世家子弟,何故屈身从贼,与韩遂、边章作乱祸乱凉州?
阎行垂首,眉宇间满是愤懑无奈:州郡官吏横征暴敛,乡中宗族遭欺凌,不得已才聚众自保,后被韩遂裹挟,身不由己。我从未劫掠百姓,亦不曾主动对阵官军,今日战败被俘,任凭将军处置,绝无半句求饶。
楚昀观其身姿挺拔,气度刚烈,又听闻其未曾残害乡民,心中已有招揽之意。当下温言宽慰,细数汉室恩义、西凉百姓饱受战乱之苦,劝其弃暗投明,随军共平凉州之乱,护佑故土乡邻。阎行沉默半晌,抬眼看向楚昀,见其眼底坦荡,并无加害之心,终是单膝跪地,愿归降帐下,听候调遣。
收服阎行第二日,太尉张温全军汇总战报,遣快马传捷报送往洛阳朝堂。湋水伏击、葵园峡断粮两大战功尽数归于楚昀,又附言其治军严整、体恤士卒,以万余偏师两度重创叛军,扭转美阳、榆中全线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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