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青掌心摊开,一朵漆黑如墨的莲花悠悠旋转。

那莲花出现的一瞬间,原本屹立在虚空中、散发着滔天威压的大乘女尸忽然浑身一颤,紧接着,她的体内竟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嗡鸣。

如果此刻有人能看穿这具女尸,便会发现,一颗深埋于她心口的黑色莲子正疯狂地震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了般,与苏长青手中的灭世黑莲遥相呼应。

整具尸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她四肢僵硬,颈项扭动,周身的黑气也变得混乱不堪,显然正在经历一场无声而激烈的控制权争夺。

大护法脸色骤变,他猛然发现,自己与这具尸骸之间的心神连接,竟在刚刚那一瞬间被硬生生切断了。

“不可能!”

他失声怒吼,满眼骇然。

这具大乘尸骸乃是集全黑莲教耗费无数代价才炼制出来的杰作,他又以秘法日夜祭炼,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苏长青!你休要装神弄鬼!以为施展些许幻术,老夫便会相信吗?”

他咆哮着,双手飞快地掐动法诀,疯狂催动控尸秘术。

然而他越是施法,脸色便越白。

他的控尸法诀打出去,如同石沉大海,那具女尸连半点回应都没有。

“给老夫动起来啊!!”

他歇斯底里地大吼,再次催动秘法。

就在此时,女尸动了。

大护法脸上一喜,以为自己的控尸术起了作用。

可他还没高兴完,那女尸便猛然朝他飞了过来。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瞬移一般出现在他面前,随后扬起一巴掌,狠狠扇了出去。

大护法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力撞在脸上。

他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被这一巴掌从天空中砸落,重重摔进大地之中。

地面瞬间多出一个直径千丈的大坑,烟尘冲天,碎石如雨。

他躺在坑底,浑身是血,脑中嗡嗡作响,满脸不可置信。

他被自己亲手炼制的尸骸,给打了?

那女尸缓缓转过身,身形一闪,便来到了苏长青身前。

她低垂着头,如同一个听话的傀儡,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一动不动。

万魔老祖本已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此刻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张大了嘴,满脸震惊地望着这一幕:“这……这怎么可能?这具尸体,竟真的听他的命令?”

他修行近万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眼前这景象实在太过荒谬。

一个返虚初期的后辈,竟然反手夺了返虚后期邪修的大乘尸骸。

这他妈还是人吗?

萧寒月也忍不住凑近了几分。

她小心翼翼地望着那具宫装女尸。

这可是一具货真价实的大乘期尸骸,平日里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此刻竟像一件战利品般站在他们面前。

她的目光从女尸的面容一直扫到那身华贵的宫装,又落在她那双灰白无神的眼睛上。

可不知为何,她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

她下意识地将这股念头压了下去。

也许只是被大乘气息震慑到了而已。

“长青,这是怎么回事?”

她转头望向苏长青,眼中满是好奇与不可思议,“你怎么可能操控这具尸体?”

苏长青闻言,笑容灿烂,甚至带上了几分人畜无害的无辜:“那自然是为夫早就得知了这具尸体的存在,提前布下了些许小手段。一切都是为了自保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配上那副表情,像一个被逼上绝路才勉力反击的老实人。

万魔老祖闻言,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想通了所有环节,一切都是苏长青干的!

这个魔头早就知晓黑莲教血祭荆州的真正目的,也早就知道这具大乘尸骸的存在。

但他没有阻止,反而顺水推舟,暗中推动正魔两道在荆州决战。

表面上看,这场大战是帮助黑莲教完成了血祭的最后一步。

可实际上,这具尸体的真正控制权,早已落入了苏长青手中。

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借黑莲教之手,替他炼成一具大乘尸骸罢了!

万魔老祖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望向苏长青的眼神中已多了一丝深深的恐惧。

这个黑莲魔尊,简直可怕到了极点。

他连自己在整盘棋局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都不知道。

也许从始至终,自己也不过是苏长青用来完成某个环节的棋子。

他心中暗暗发誓,今日若能活着离开荆州,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与苏长青为敌,甚至连见都不想再见到这魔头。

“不可能!你是什么时候做的手脚!”大护法挣扎着从坑中爬了出来。

他浑身是血,衣袍碎裂,披头散发,早已没了方才那副胜券在握的嚣张模样。

他双目圆睁,满脸狰狞地怒视着苏长青,“老夫从未离开过阵法,谁能在老夫眼皮子底下……”

话到此处,他忽然愣住了。

他猛地想起,前几日自己的确离开过一趟。

那时他亲自外出收集气血,只临时叫来一个执事顶班。

那一趟来回不过半日,难道就是那时……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又惊又怒:“是那时候!你在那时候搞的鬼!那个执事是你的人!”

他越说越觉得通体发寒。

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早已落在了对方的算计之中。

苏长青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淡淡地道:“好了,你也该上路了。让被你亲手炼制的杰作送你最后一程,你应该会很高兴吧。”

话音落下,那具女尸缓缓转过身,灰白色的眸子漠然地望向了黑莲教大护法。

她抬起一只苍白如玉的手,指节缓缓收拢,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再次涌起。

大护法脸色煞白,额上青筋暴起,他知道自己今天绝无幸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