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同淋雪(1 / 1)

苏长青悠然地躺在院子里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神情慵懒而惬意。

修为被诛仙咒封住的这些日子,他非但没有半分焦虑,反倒生出几分难得的闲适来。

这么多年不是厮杀就是修炼,此刻倒像是偷来了一段清闲时光。

他心中暗想,这数日时间,就当给自己放个假罢了。

他目光一转,不由得落在院中那株腊梅树下。

萧寒月今日卸下了平日爱穿的素白长裙,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青色练剑服。

那衣裳裁剪合体,将她纤细的腰肢与修长的双腿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手握玄黄剑,正专注地练着剑。

剑势轻盈灵动,身形翩若惊鸿,每一次大幅度地挥剑、转身、腾挪,都让苏长青看得眼睛都直了。

一阵寒风拂过,那棵腊梅树上已经盛开的梅花簌簌飘落。

几片黄白的花瓣随风拂过她绝美的脸庞,其中一片甚至沾在了她鬓边,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感。

苏长青一时之间竟看得痴了。

他见过萧寒月无数种模样,有清冷疏离的,有温柔似水的,有在他身下含羞带怯的,却没有哪一次像此刻这般,如同一幅画般,美得那么不真实。

直到萧寒月收起长剑,缓步走到他跟前,他都没有回过神来。

萧寒月见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由得出声问道:“长青,看什么呢?”

“那自然是在看我那最爱的师尊娘子。”苏长青回过神来,答得理直气壮。

萧寒月本来还因为练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瞬间又热了几分。

她别过脸去,小声嘟囔:“可恶的魔头,怎么我对他就是生不出半点抵抗之力。”

她暗自懊恼,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被这逆徒吃得死死的。

苏长青见她这副又羞又恼的样子,心中更乐了,拍了拍自己身侧:“师尊练剑也辛苦了,快过来躺一躺。”

他边说边张开双臂,一副等着她投怀送抱的模样。

“怎么躺?这里又没有第二张椅子了。”萧寒月环顾四周,有些局促。

苏长青也不说话,只是张开的手又朝她招了招,意思再明显不过。

萧寒月的脸更红了,这魔头真是不知羞,大白天就这般作态。

她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可对上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睛时,到底还是心软了。

她磨磨蹭蹭地挪到太师椅前,背过身去,小心翼翼地往下躺。

很快,她便整个人落入了苏长青的怀里,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

苏长青顺势收拢双臂,将她圈了个严严实实。

温软的娇躯入怀,带着那股独属于她的幽幽体香。

“师尊,你好香。”他低头凑近她的颈边,轻轻嗅了嗅。

“你……你不许闻!”萧寒月羞得连耳根都红了,偏又挣不开他的手臂,只能干巴巴地抗议。

“师尊,是不是我这几日修为被封,太惯着你了?”

苏长青挑了挑眉,二话不说,抬手便拍了一下。

“呜……”萧寒月闷哼一声,又羞又痛,心中欲哭无泪。

又被徒儿打了。自己这个师尊当得可真憋屈,一天到晚被他欺负。

她只能委委屈屈地缩在他怀里,像只被欺负狠了又不敢伸爪子的小猫。

恰在此时,一阵北风卷过院墙,天空骤然暗沉了几分。

紧接着,细细密密的白色雪点便从空中飘飘摇摇地落了下来。

苏长青抬起头,伸出一只手,一朵细小的雪花落在他的掌心,转瞬便化作了一滴冰凉的水珠。

他望着掌心的水痕,低声道:“下雪了。”

躺在他身上的萧寒月也仰起脸,呆呆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是啊,下雪了。

她记得自己被这个逆徒抓来时,才刚刚入春。

如今一转眼,竟已过了大半年。

这半年里,她从最初的抵死不从,到如今这般躺在他怀里看雪,便像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对呀,师尊,下雪了。”苏长青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双臂,将她抱得更暖了些。

萧寒月忽然想到了什么,忙扭过头看向他:“长青,你冷不冷?你如今修为被封,身体和凡人一样,可受不得寒。”

她的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担忧,刚刚还红着的脸此刻都添了抹凝重。

苏长青刚想说“不冷”,话到嘴边却忽然一转,他佯装哆嗦了一下,可怜巴巴地道:“师尊,我好冷,都快冻僵了。”

“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找件大氅来!”萧寒月果然急了,撑起身子就要起来。

可还没等她离了他的怀,苏长青便又将她按了回去,箍得比方才还紧。

“不用那么麻烦,师尊。”他低声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蛊惑。

“师尊的身子又软又香,乖乖躺在我怀里,用体温帮我暖着,不就行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比什么大氅都顶用。”

“你!”萧寒月羞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这魔头,这种话也说得出口!可半晌后,她还是红着脸,声若蚊蚋地憋出一句:“本……本仙子今日就大发慈悲,用身体替你取取暖。你可不要多想!”

“呵呵。”苏长青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萧寒月鼓起小脸。

“没什么,只是觉得师尊很可爱。”他伸手捏了捏她软嫩的脸颊,爱不释手。

“可恶!你再这样,我就不给你取暖了!”萧寒月佯怒瞪他。

两人就这样在腊梅树下闹作一团。

苏长青又挠她腰间的痒处,逗得萧寒月又躲又笑,整张脸笑得通红,青色的练剑服上都沾了好几片梅花瓣。

她一边笑一边捶他的胸口,他则趁机在她额上亲了一口。

漫天飞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将两人的发顶与肩头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白。

他们便这样在雪地里嬉闹着,谁都没有再提一句冷。

仿佛这雪,落在他们身上,倒成了这世间最温柔的点缀。

远处,小爱正缩在自己那间小木屋里。

她探出半个小脑袋,望着院中那对在雪中打闹的夫妻。

又看看天空中纷纷扬扬的雪花,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老成。

她摇着小脑袋,轻轻叹了口气:“唉,又是看主人和萧姐姐秀恩爱的一天。”

她将那两只小手拢在袖子里,又望了望那两人。

白雪落满他们的发间,远远看去,竟像是白了头一般。

小爱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不知在哪本古书上看到过的一句诗,便摇头晃脑地念了出来: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念完之后,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大诗人,得意地晃了晃小腿,然后呲溜一下缩回了自己的小木屋,继续吃她的烤红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