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故人陆续凋零,好似风中落叶(1 / 1)

徐达缓缓开口,目光在苏长青与萧寒月之间来回打量了一番:“当年一事,我还以为苏长老也……”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倒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能再见故人。”

他的目光落在萧寒月身上,微微一愣。好漂亮的女子。

那种清冷出尘的气度,便是放在整个东域,也找不出几个能与之比肩的。

而此刻,她正望着苏长青,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爱意,仿佛这世间除了他,再容不下第二个人。

徐达不由得轻轻一笑,心中那些尘封多年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怪不得……怪不得当年你一直在拒绝王彩玲那小丫头,原来是心有所属。

哈哈,这位姑娘还真是幸福。苏长老可是一等一的好男人。

当年在苍梧城,可是不少年轻貌美的姑娘都想接近他,结果他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萧寒月的小脸微微一红,垂下眼帘,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苏长青也微微一怔,随即轻轻一笑,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掌中那只柔软的小手。

徐达看着苏长青那张仍然年轻到过分的面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须,感慨道:“苏长老想必至少也突破到元婴大修士了吧?”

苏长青微微点头,语气随意:“差不多吧。”

徐达没有多问,只是叹了口气,“那还真是恭喜了。王沧海这老鬼,眼光还真是毒辣。”

他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可惜了,王家……斯人已逝。故人陆续凋零,好似风中落叶。”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两人又聊了一番。

徐达讲起这些年醉仙阁的变迁,讲起苍梧城中那些渐渐老去或已经离世的旧识。

苏长青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应一声,神色平静而遥远。

临别之前,徐达亲自去后院搬了好几坛桃花酒,用灵绳扎好,塞到苏长青手里:“带上吧。当年你最爱喝这个,我也没什么好送的。”

苏长青微微一笑,没有推辞。

而在接过酒坛的瞬间,他指尖微动,一枚温润的丹药已悄然滑入徐达的袖袋之中。

那枚丹药足以让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突破到金丹后期,是他对这位故人的一点心意。

走出醉仙阁后,萧寒月抱着他的胳膊,仰头看着他:“长青,你难道什么都不跟我说吗?”

她虽然看过一遍他的记忆,但还是想听苏长青亲口说出来。

苏长青微微叹了口气:“师尊,这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萧寒月顿时急了:“可恶的长青,你赶紧说呀!你不愿意说,难道真跟那位王大小姐有什么关系?不然她怎么给你送饺子?穿新裙子还先让你看!”

话音落下,苏长青微微一愣。这些细节,她是怎么知道的?

而萧寒月也猛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小脸刷地红了。

完蛋,好像暴露了。

苏长青眯起眼睛,思索起来。

对了,这笨蛋师尊,曾经看过他的记忆。

虽然他不知道她具体看的是哪一段,但如今连这种细节都说得出来,分明看的就是他在王家那段时间的记忆。

怪不得她刚醒来就趴在他胸口哭,哭得那么伤心。

他眼睛中浮现出一个扇形统计图,三分愤怒,三分无奈,还有四分漫不经心:“师尊,你居然偷看了我的记忆?实在太令我失望了!”

萧寒月心中一慌,连忙抱紧他的胳膊,慌忙开口:“长……长青,我……我这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看你以前的事情,我真的只是好奇,不是想故意偷窥你。

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这样了好吗?”她说得又急又快,她已急哭。

苏长青摇了摇头,一脸认真:“这可不行。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原谅你。”

“什么事?”

苏长青缓缓开口:“回去之后,三个月时间。”

萧寒月瞪大了双眼。

三个月?九十天?

一天十二个时辰,那就是一千零八十个时辰。

自己……会死掉的吧。

她整张小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苏长青看着她那副如遭雷击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好了,笨蛋师尊,逗你的。我怎么可能会生气?看看记忆而已,你随便看,反正我无所谓。”

“呜……多谢夫君,夫君最好了。”萧寒月把脸埋进他的胸前,闷闷地开口。

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毕竟很多道侣,别说看记忆了,就连看一眼对方传音石的通信记录都不肯,大部分人都各怀小心思,彼此提防。

而长青完全对她坦诚相待。

她愈发觉得自己当初收下这个徒儿,是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哪怕他冲师,要冲自己,她也认了。毕竟自己也有亿点点乐意被他冲。

两人沿着长街走了许久,很快便走到了一处比较荒凉的城区。

这里的房屋大多已经坍塌,杂草从砖缝中疯长出来,偶尔能看到几截断墙残垣,孤零零地立在夕阳下。

这里正是王家当年的遗址。

看着当年那亭台楼阁连绵、住着好几万王家人的地方,如今已化为一片遗迹。

这片地方早就没有了生机,连飞鸟都不愿在此停留。

风吹过废墟,发出呜呜的低鸣声。

苏长青走进一处空旷的地方。

那是王家当年的演武广场,青石地面碎裂了大半,石缝中长满了野草。

他站在广场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萧寒月跟在他身旁,望着周围的环境,与她记忆中的有些相似,又似乎不一样了。

她记得王家演武场旁有一棵老槐树,如今那棵树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树桩,切面上年轮密布。

苏长青沉默了很久,最终轻轻叹息一声:“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