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为一边跟在王宸身后快步下楼一边拨打着电话。
二十多分钟后,王宸的车在六号楼施工现场门口停下。
此刻,现场慌乱不堪,现场所有工人聚集在工地出入口,表情不忿,韩志刚带着工作人员封锁了出入口。
韩志刚站在出入口前,手里拿着对讲机,大声安抚着施工工人的情绪。
他看到王宸从车上下来,快步迎了过去,压低声音汇报:“工人在五楼外架,正在搭设外立面作业,安全带突然从固定点脱落,工人直接坠落。”
“落地之前被二层外架的安全网挡了一下,但伤得不轻,正在县医院抢救。”
“老潘过来将所有同批次安全带全部封存了,根据施工方现场负责人说,这批安全带是两周前新换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场具体情况,还是让老潘和您汇报吧。”
王宸点点头,走进现场,潘磊带着几名刑警勘察着现场,脸上满是凝重,随后戴着白手套取下脚手架上的安全带。
“王县长,人为事故!”潘磊拿着安全带,神色阴沉。
王宸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那条安全带上,断口处切口平整,边缘干净,没有任何撕裂或者拉扯的痕迹。
“查指纹,查监控,现场所有人暂时不能离开,挨个进行登记。”
潘磊闻言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刑警交代了几句。
王宸没有在现场多做停留,对着潘磊和韩志刚叮嘱了几句,随后便离开了现场,朝着县医院直奔而去。
半个多小时后,黑色公务车在县医院门口停下。
王宸下车后没有停顿,直接进入医院,问清伤者去向,然后在重症监护室楼层找到了正在走廊里焦急等待的家属。
伤者的妻子坐在长椅上泣不成声,旁边一个年轻男子,应该是伤者的儿子,靠墙而站,双眼通红。
“王县长。”施工现场负责人看到王宸后迎了上来。
王宸点点头:“情况怎么样?”
“还在抢救。”负责人满脸凝重,谁都没有想到施工工地居然会发生这么大的安全事故。
当然,他也不知道是人为的,只能暂且觉得是重大安全事故。
王宸扭头看向家属,轻声问道:“你们是伤者的家属?”
负责人连忙介绍道:“这位是王县长。”
伤者的儿子点了点头,一句话都没说。
“事故的原因还在调查,施工方必须要停工配合检查,如果有任何需要,你们随时可以找我。”王宸看着女人和年轻男子,轻声说道。
话音落下,走廊里再次陷入死沉一般的安静。
伤者的妻子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年轻男子走到王宸面前,声音沙哑的问道:“你们都说安全措施到位了……到位怎么会掉下来?掉下来的为什么偏偏是我爸?”
王宸没有回答,看着眼前近乎痴呆的年轻人,他能够看的出来,年轻人这些话并不是质问,而是潜意识中的情绪表达。
“事故原因我们正在调查,调查组已经进驻,施工方也会立即停工配合,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们南郊县都会给你们一家人一个交代。”王宸尽可能安抚着伤者的家属,语气柔和。
年轻人没有说话,目光垂向地面。
就在此时,抢救室的门被人拉开,几名医生走了出来。
年轻人和坐在长椅上妻子当即起身迎了上去,却见一名医生满脸遗憾的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们尽力了……”
走廊里的空气好像瞬间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般,令人窒息般的沉寂包拢着。
年轻人身体晃了一下,缓缓蹲了下去,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肩膀剧烈颤抖着,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伤者的妻子愣在原地,她张了张嘴,嘴唇在动,却没有任何声音出来。
短暂几秒之后,那声嚎哭从她身体深处涌了出来,在走廊里回荡着,令人窒息般的哭声让在场所有人都无一不沉浸在这伤感之中。
王宸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也没有后退。
他双手垂在裤边,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旋即松开,他扭头对林有为用只有 他们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安排道:“安排人对接家属后事,同时通知县公安局这已经不是安全事故了,而是刑事案件,他那边必须要抓紧时间查明真相,给受害者以及家属一个满意的交代。”
林有为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走廊。
王宸没有立即离开医院,他在走廊里站了不知多久,等年轻人和受害者妻子情绪稍稍稳定一些后,走了过去:“这件事情,我代表县政府一定会给你们家属一个完整的交代。”
“不管这起事故的原因是什么,都会有专人对接,节哀。”
年轻人没有说话,目光与王宸对视,微微点头回应。
王宸没有再做停留,转身离开了医院。
回到办公室之后,王宸并没有第一时间投入工作,他坐在椅子上满脸阴沉。
他总觉得这起事故背后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如今核查组出了大问题,周知许想要快速找到突破口……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愤怒越发浓郁,如果这件事情真与周知许有关,那这位核查组组长与监察室副主任就太没有底线了。
用老百姓的命作为政治斗争的突破口,这根本不是一名党员干部应该用的阴招。
沉思许久,王宸果断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拨通了潘磊的电话。
“老潘,伤者确认死亡,这起事故绝对没有表面上呢么简单,黄金破案七十二小时,所有线索都要重新梳理,如果需要跨部门协调,直接来找我!”王宸斩钉截铁的说道。
潘磊当即说道:“明白。”
挂断电话没多久,周知许亲自来到了王宸的办公室,面色严肃,眼底甚至带着若有若无的愤怒。
“王县长,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出现敏感?安全带断裂造成工人高空坠落,这个工程承建公司到底怎么回事?”周知许一进办公室,几乎没给王宸任何缓和的时间,一副责问的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