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勾人(1 / 1)

杜好大大咧咧,不以为然地替谈岁回答:“余涛告诉我,我告诉岁岁的。”

看到钟大飞瞪自己,

杜好又懵又恼,“钟大飞,你说出声,我可看不懂你的唇语。”

“……”

钟大飞沉默。

而后,趁黎厌没注意,他故意走慢,一把拉住走在前面的杜好,

“杜好,你就不能少说点话?安静才像个美女。”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美吗?”

杜好恼火,抬脚,狠狠踩在钟大飞的脚上,甩了一下马尾,高傲离开。

“……”

现在的女孩都怎么回事?一言不合就打人?

钟大飞莫名其妙,吃痛地蹒跚着走。

在教室磨蹭许久,一路上边走边说,等走到校门口时已经距离放学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门卫爷爷招呼着他们快点,举起钥匙,说准备关校门了。

夜幕渐深,而高三教学楼的灯亮着,教室通明。

踏出校门时,门卫爷爷锁上大门。

扭头发现钟大飞和杜好还要跟着,黎厌顿足,“别跟了,我和谈岁去剧组。”

杜好:“那我怎么办?”

她抬头看了下天色,再瞧瞧不远处对面的窄巷,实在心底生寒。

思前想后,她说:“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钟大飞连忙制止杜好,“你去什么?厌哥和小明星都是去办正事的,你跟着光拖后腿。”

杜好抬脚,“你才拖后腿。”

“别踩我。”

钟大飞见鬼似的跳开三尺远。

“我擦鞋,自恋,谁乐意踩你。”杜好无比自然的收回脚,拍拍鞋上的灰。

谈岁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有些着急,轻轻扯了下黎厌,在黎厌垂眼看过来的时候把手机举上去。

黎厌低头看见时间,“胖飞,你和谈岁的同桌顺路,你送她回去。”

被安排的明明白白,钟大飞只好不太情愿地答应了。

校内有一个停车棚,高三学生来得早,便都停进校内。其他年级的学生走得差不多,校门口停车棚里的车也没剩几辆了。

有辆摩托车在车棚里很显眼。

黎厌瞟了眼,对谈岁说:“你在这儿等我。”

钥匙链在手上晃了几圈,只见少年勾起钥匙,快步往摩托车走去。

谈岁背着书包,乖乖跟上去。

黎厌回头,看见谈岁,一愣,“不是让你在车棚外等我吗?”

谈岁捏紧书包肩带,抿了抿唇,“我想进来等。”

黎厌勾唇,“害怕?”

谈岁低头盯着地面,实诚地点点头,“怕。”

黎厌:“没事的。”

发顶忽然覆上一抹温热,只是须臾,那感觉便消失了。

谈岁怔愣了下,眨眨眼,不明所以地仰头看黎厌。

他是在给她安慰吗?

女孩乌黑的瞳仁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透着茫然。

眼眸像藏着一汪清泉,困惑懵懂的样子楚楚可怜,勾人的不行。

黎厌不太自然地避开她的目光,“戴上头盔。”

谈岁乖乖接过,戴上,扣好带子。

隔着头盔干净的玻璃看见杜好坐上钟大飞自行车的后座,裙摆飞扬。

她忍不住露出艳羡的眼神。

黎厌瞅见,伸手遮在玻璃前,挡住她的视线,

“有摩托车还不好吗?别吃着碗里惦记着锅里的。”

“好。”女孩乖觉地收回目光。

远处,

钟大飞骑了一段路,不太放心停下来往回看,瞧得目瞪口呆,“厌哥的摩托车……”

杜好回头看,只看见谈岁的背影,摩托车开的太快,根本来不及看到全貌。

她呆呆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大佬的摩托车好酷啊!”

钟大飞:“重要的不是这个。厌哥的摩托车是他父亲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从来没载过人。”

杜好伸手狠狠拍向他后脑勺,恨铁不成钢,“你个呆子。”

就在钟大飞以为杜好会过甚其辞时,杜好头头是道的分析,

“剧组那么远,难道大佬要让岁岁一个人坐出租车啊?天这么晚了,别说岁岁一个人坐出租了,就算坐公交,那也不安全啊。

我们岁岁那么可爱、那么漂亮,是绝对不能一个人去的。”

钟大飞:“可小明星以前也是坐公交转公交,一个人去剧组的。”

杜好嫌弃,“你懂什么?快点骑车。没有大佬那么酷炫的摩托车就算了,还不好好骑车,问题这么多。”

“我这自行车不好看吗?”

“好看。”

钟大飞:“那是自然,这可是厌哥给我的。”

话里话外都是骄傲。

杜好默默在心里吹彩虹屁,

大佬有品位!

-

晚上,

剧组灯火通明。

谈央刚从外环的希望之家驾车三小时赶回来,风尘仆仆。

从湖边转场到东宫,

该谈央和谈岁上场。

场记打板,

二人瞬间入戏。

今晚拍摄的情节是:谈岁饰演的小公主被太子哥哥痛骂。

太子哥哥是由谈央饰演。

劝说无果,小公主反被痛骂,兄妹感情就此出现裂缝。

这是改后的剧本。

要照之前的来,谈岁倒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演了。

兄妹情深,她深不起来。

这个情节的拍摄异常顺利,拍完谈岁就跑了。

直到导演喊卡,谈央还没能出戏。

脑子里一团浆糊。

希望之家在外环,距离他和岁岁去的游乐场有十几公里远。

抱着怀疑的态度,他去了希望之家。

希望之家已破旧。

全园只有两层,小孩们挤在冷硬的架子床上,厨房通风不好,呛烟。

活动室露天,面积很小,只有一个掉漆的滑滑梯,和看起来不太结实的秋千。

地面泥泞,并不干净。

难以想象,岁岁,在这样一个地方是怎么生活的。

那一刻,他心里特别希望,谈岁不是他的岁岁。

可院长说:捡到谈岁的时候,她穿着公主裙,卡着蝴蝶结。

公主裙是白色的,蝴蝶结是红色。

颜色醒目,可又不像个小公主。

因为她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小皮鞋上溅有泥渍。

那天的装扮院长记得这样清楚,是因为那个小女孩像有钱人家的,院长觉得一定会有人来找谈岁的。

但是五年过去了,她家人也没来找她。

谈岁的公主裙也早被剪碎。

五岁,应该也有一些记忆了吧?

但谈岁对他不像是有印象的样子。

剧组碰面次数不少,却从未将他认出。

对,谈岁一定不是他的岁岁。

谈央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在肯定与否定之间来回游移。

拍对手戏时,谈岁的眼神让他觉得特别熟悉。

她的微表情,她的小动作,她五官间的神韵……

像极了岁岁。

谈央呆站在原地好久,迟迟不动。

直到助理走上前喊他,表情还有些恍惚。

谈央回过神后,环视一圈,没看见谈岁,“小方,谈岁呢?”

助理:“谈哥,你找谈岁啊。她拍完就跑走了,我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谈央眉头紧锁。

有意让他放松心情,

助理打开手机刷了会新闻,又看会儿热搜,表情变幻。

他将手机放到谈央面前,

“谈哥,你看这个视频。贼有意思。”

“谈岁的养父母终于翻车了,就他们那个德行,现在翻车都算晚的。”

“就这,还想培养自己的亲生女儿。”

“现在可好,不需要用心培养,亲女儿就火了。多省事!”

他嘴不停地说,丝毫不觉得自己烦。

说完还把微博热门往下翻,

“你看,还有黎厌,多少人夸他。”

谈央:“这一家子人,都这样吗?”

势力,跋扈。

“你光顾着拼事业,对无关的事情充耳不闻。我上回才跟你吐槽过,你忘了?”

谈央哽了下,“忘了。”

助理无语,“你和谈岁都姓谈,你怎么也不关心一下人家呢?话说回来,谈岁为什么没有跟着自己的养父姓于?”

说完他就后悔了,

谈哥哪有心思管别人?

谈央:“黎厌呢?”

助理跟不上谈央的话题,呆呆地说:“应该是跟着贺老师去杂物间了。”

储物间,

黎厌坐在储物间的沙发上,身子倚着靠背,阂眼休息。

贺佳卸完妆,换上常服,从里间走出来,

问他:“老秦和你说什么了?”

黎厌拧眉,“老秦是谁?”

贺佳愣了下,回答,“我经纪人。”

这小子每天来剧组,就光盯着她了?

只盯,不关心。

黎厌冷淡地“哦”了声。

老秦冲黎厌挤了挤眉,

要是让贺佳知道他打她儿子的主意,不非得扒他的皮。

贺佳没注意到身后的人的动静,站那儿等黎厌的回答。

老秦心思多,她得盘问清楚。

黎厌默然两秒,面无表情,“他想签我,毕业之后。”

他强调了一下时间,算是留几分情面。

贺佳回头看老秦的脸色,看样子是没成功。

但……还是生气。

她压低声音,说:“老秦,咱公司每年进那么多新人,你不挑,非找我儿子未出茅庐的高中生?是觉得和我沾亲带故的更好捧吗?”

老秦:“没有没有,你儿子这不是拒绝我了吗?”

眼看贺佳要发火,黎厌适时出声:“门在那儿。”

要发火出去发。

少年凉寒的声音冷的像混着冰渣子。

贺佳满腔怒气瞬间被浇灭,只剩透心凉。

她陡然失落,转而看向黎厌,“你一刻都不想见到我吗?”

黎厌别开目光,“哪儿能呢?贺老师。我要是不想见你,能百忙之中从学校大老远跑剧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