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你抢钱啊。”李翠花像踩了电门。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泥水溅了一地。几滴黑点子甩在周强崭新的警服裤腿上。周强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

“你知道我女婿是谁吗。”李翠花叉着腰。指着周强的鼻子唾沫横飞。“他一句话能让你们局长下台。你个小队长算什么东西。”

她平时在麻将桌上吹牛吹惯了。这会儿完全忘了自己在哪。真把陆渊当成万能的护身符了。“大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周强脸色黑了下来。

他最烦这种仗势欺人的家属。尤其还是个胡搅蛮缠的老太婆。

“这里是城南分局。不是菜市场。”周强指着头顶的国徽。“你涉嫌损毁他人财物。现在又在这妨碍公务。”“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我现在就可以拘留你。”

他转头冲着旁边的两个小巡捕挥了挥手。“把她关进三号拘留室。让她冷静冷静。”两个小巡捕上来就要架人。

“哎哎。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李翠花慌了。死命挣扎。“陆渊。你个死人啊。你就看着他们抓我。”

“你不是认识李局长吗。你赶紧给他打电话啊。”陆渊叹了口气。掏了掏耳朵。耳朵里有点痒。抠出一块黄黄的耳屎。弹在垃圾桶旁边。“妈。你消停点吧。”

“人家周队长按规矩办事。你在这闹什么。”陆渊懒洋洋地说。他巴不得这丈母娘进去蹲几天。耳根子清静。要不是怕苏清秋回家念叨。他才懒得管。

“你……你个白眼狼。”李翠花气得破口大骂。“清秋怎么找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废物。”

她被两个巡捕生拉硬拽地拖向了走廊深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砰”的一声铁门关上。彻底没声了。

大厅里安静下来。钱太太拿着丝巾扇着风。冷笑。“活该。这种泼妇就该关几天。”张律师推了推眼镜。看着陆渊。“陆先生。既然家属被拘留了。那这笔赔偿款。”

“你打算怎么付。现金还是刷卡。”

“谁说我要付了。”陆渊翻了个白眼。他在兜里摸索了半天。找出一张皱巴巴的身份证。边缘都起层了。“周队长是吧。我妈那五万块钱罚款。我没钱交。”

陆渊走到办公桌前。把身份证往桌上一拍。“啪。”“我先做个登记。她要在里面蹲几天。麻烦给个准信。”“我好回去给我老婆报账。”

周强看着桌上那张破破烂烂的身份证。又看了看陆渊这身洗得发白的保安服。心里一阵冷笑。刚才还吹牛说能让局长下台。现在连五万块钱都掏不出来。

真是一家人进一家门。全是大话精。“行。不交罚款就拘留十五天。”周强拿起那张身份证。“不过。登记还得按流程走。”

他坐回电脑前。拿起鼠标。电脑屏幕上是公安系统的内部查询界面。蓝底白字。周强左手拿着陆渊的身份证。右手在键盘上敲击。“陆……渊。”

他看着身份证上的名字。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按着数字键。“3……2……0……”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很清晰。张律师在旁边等着看笑话。钱太太撇着嘴。一脸嫌弃。

“滴。”最后一个数字输入完毕。周强漫不经心地按下了回车键。准备调出陆渊的基本信息。随便做个笔录就结案。这种小案子。他一天能处理十几个。

然而。情况有点不对。回车键按下去之后。屏幕上的蓝色界面并没有跳转。而是突然卡住了。一个漏斗状的图标在中间疯狂转圈。

“破电脑。又卡了。后勤这帮人买的什么破烂。”周强嘟囔了一句。伸手拍了拍显示器边缘。

“砰砰。”机器没反应。陆渊靠在办公桌旁边。打了个哈欠。“队长。快点啊。我还要回去给老婆做饭呢。”“催什么催。电脑卡了没看见啊。”周强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他又用力按了几下回车。“滴——”一声极其尖锐。极其刺耳的提示音。

突然从电脑主机里爆响。声音大得震得桌子上的玻璃杯嗡嗡作响。杯子里的水溅出来两滴。落在键盘上。周强吓了一跳。手一抖。鼠标差点掉地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原本卡死的蓝色屏幕。瞬间消失。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抹除了一样。紧接着。一片刺眼的。如同鲜血般浓郁的红色。瞬间占满了整个屏幕。

红光打在周强的脸上。把他的脸色映得有些狰狞。大厅里的灯光。在这一刻。似乎都暗了下来。“呜呜呜——”

伴随着红屏的出现。整个城南分局大楼。突然拉响了刺耳的防空警报。声音凄厉。穿透力极强。

这不是普通的警报。这是一级战备的红色警报。只有在面临恐怖袭击或者国家级安全威胁时。才会启动。周强彻底懵了。他呆呆地看着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屏幕中央。一个巨大的。黑色的骷髅头标志。正在缓缓浮现。骷髅头的眼眶里。两团幽绿色的数据流。像鬼火一样跳动。

“这……这是什么病毒。”周强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像砂纸。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拔主机的电源线。“警告。”

一声毫无感情。机械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电脑音箱里传出。压过了外面的警报声。“非法访问。越权操作。”“目标档案保密级别：国家SSS级绝密。”

SSS级绝密。这几个字。像五雷轰顶。直接劈在周强的天灵盖上。他伸向电源线的手。僵在半空。抖得像筛糠。作为一个刚上任的队长。他虽然没见过世面。

但在警校里学过保密条例。A级。S级。SS级。这都已经是一方大员或者核心机密的级别了。SSS级。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龙国金字塔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是能决定国家走向。拥有通天手段的活化石。这种人的档案。别说是他一个分局的小队长。

就是省厅的厅长。没有最高授权。看一眼也是死罪。“正在锁定非法IP地址……锁定完成。江海市城南分局。”机械音继续播报。像死神的倒计时。

“反追踪程序启动。天盾系统接管。”

“啪。”周强手里的那个不锈钢保温杯。掉在地上。杯子盖摔飞了。里面的枸杞茶撒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皮鞋上。他却毫无感觉。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头。

瘫坐在椅子上。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串血红的代码。冷汗。像瀑布一样顺着额头往下流。瞬间湿透了警服的后背。粘在肉上。冰凉。

他终于明白。刚才李翠花说的“一句话让局长下台”不是吹牛了。这特么哪是下台啊。这是要诛九族啊。

大厅里。钱太太和张律师也傻眼了。他们虽然不知道屏幕上写了什么。但那刺耳的警报和红光。傻子都能看出来出大事了。

“周……周队长。怎么了。”张律师推了推眼镜。声音发虚。周强没理他。他机械地转过头。看着靠在桌子旁边的陆渊。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保安服。脚踩塑料拖鞋。

刚才还为了五万块钱罚款讨价还价的男人。陆渊正百无聊赖地抠着指甲盖里的泥。感受到周强的目光。他抬起头。咧嘴一笑。

“周队长。电脑卡了就重启。别愣着啊。”“我妈的笔录做完了没。我还赶着回家炖排骨呢。”

陆渊语气轻松。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但这笑容。在周强眼里。比魔鬼还可怕。“你……你到底是谁。”周强声音嘶哑。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