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要买夜壶啊。”陆渊指着老孙手里那个沾着黄泥的酒壶。声音不大。但在乱哄哄的古玩街上。刚好能让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人听见。
苏天拿着放大镜的手一抖。差点把酒壶砸了。他转过头。狠狠瞪了陆渊一眼。
老脸涨得通红。像个熟透的西红柿。“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明代的青花酒壶。”苏天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懂不懂古董。不懂别瞎说。”“哎哟。这位小兄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老孙也不乐意了。一把抢过酒壶。护在怀里。
“我这可是祖传的宝贝。昨天刚从地里挖出来的。”“你看着泥还新鲜着呢。怎么就成夜壶了。”老孙撇着嘴。一脸的鄙夷。
看着陆渊那身保安服。更是觉得这小子是个土包子。
陆渊抠了抠鼻子。弹飞一点鼻屎。“新鲜的泥?昨晚刚在后院菜地里抹上去的吧。”他凑近了点。指着酒壶的壶嘴。“你看这壶嘴。里面的釉色都掉光了。还有股尿骚味。”
“再看看这包浆。跟用砂纸打磨过似的。粗糙得很。”“也就是骗骗你这种想捡漏的老头。”陆渊的话。像连珠炮一样。句句戳在老孙的肺管子上。
老孙急了。把酒壶往地摊上一摔。“啪”的一声。没碎。说明这泥胚挺厚实。“你懂个屁。这是古法做旧。为了保护釉面。”
“苏老先生。您可是行家。您别听他瞎说。”老孙看着苏天。满脸堆笑。“这可是难得的珍品。十万块。您要是不要。我可卖给别人了。”
苏天被老孙这一激。心里更痒痒了。他今天可是特意带陆渊来装逼的。想在这古玩街捡个大漏。回去在苏家那些亲戚面前好好炫耀一把。
这几天。他大病初愈。虽然身体好了。但心里一直憋着口气。
苏明和苏海想趁他病危夺权。这事他可记在心里。
他得证明。他苏天还没老。这苏家。还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
“陆渊。你不懂就闭嘴。”苏天呵斥了一句。转头看着老孙。“老孙。这东西我看着确实不错。”
“不过十万有点贵了。毕竟是个刚出土的。还得找人清理。”
“一口价。五万。行我就拿走。”苏天伸出五个手指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老孙装出一副肉疼的表情。咬着牙。拍了大腿一下。裤子上的灰飞起来。
“行。看在咱们老相识的份上。五万就五万。”“就当交个朋友了。”
苏天心里乐开了花。五万块买个明代青花。这转手少说也能卖个几十万。这漏。算是捡着了。他赶紧掏出手机。扫了老孙摊位上的收款码。“滴。微信收款。五万元。”
听到这声音。老孙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赶紧拿了张旧报纸。把酒壶包得严严实实。递给苏天。“苏老。您拿好。这可是传家宝啊。”
苏天接过酒壶。像抱着个金疙瘩。他转头看着陆渊。扬了扬下巴。“看到没。这就叫眼光。”
“五万块买的明代青花。等会拿去给华老掌掌眼。肯定能让他大吃一惊。”陆渊翻了个白眼。真想说这老头没救了。
花五万块买个尿壶。还当成传家宝。这要是拿去给华老看。估计那老头能笑掉大牙。“行吧。你高兴就好。”
陆渊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泪。
他低头看了看老孙的地摊。地摊上铺着一块破旧的红布。上面摆满了各种铜钱。玉佩。还有些破瓷碗。红布的一角卷了起来。下面垫着个黑乎乎的东西。
有点像个香炉。又有点像个碗。上面沾满了泥巴和油污。散发着一股怪味。像是放了几百年的老古董。
又像是刚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陆渊蹲下身子。伸手把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扒拉出来。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巴。
“老板。你这垫桌脚的玩意儿。卖不卖。”陆渊拿着那个黑东西。在手里颠了颠。还挺沉。
老孙正数着手机里的五万块钱。乐得找不着北。听到陆渊的话。低头看了一眼。
“那个啊。那个是我去乡下收破烂的时候。顺手捡回来的。”“看着是个老物件。但又脏又破。洗都洗不出来。”“我就拿来垫摊布了。”
老孙不在意地挥挥手。
“你要是喜欢。随便给个五十块钱。拿走吧。”“五十块?”苏天在旁边听了。忍不住嘲笑起来。“陆渊。你还真是个捡破烂的命啊。”
“五十块钱买个垃圾回去。干什么用?”“难不成你还想把它当古董卖了?”
苏天抱着他的“明代青花”。一脸的鄙夷。“你这眼光。这辈子也就只能当个保安了。”陆渊没理他。
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递给老孙。“五十就五十。这玩意儿看着挺结实。”
陆渊拿着那个黑乎乎的东西。用衣角胡乱擦了两下。也没擦干净。反而弄得衣服上一片黑。
“爸。别买那个假的了。”陆渊指着苏天怀里的酒壶。“我觉得这个尿壶不错。买回去给咱家大白当饭盆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