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坐哪。我就坐哪。”陆渊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含糊。嘴里还嚼着半块没咽下去的蟹腿肉。陈市首秒懂。
他脑门上的汗还没干。顺着脸颊往下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他没敢擦。转头冲着身后的秘书吼。“去。把贵宾室那两把黄花梨太师椅搬出来。”“要快。”秘书跑得鞋都快掉了。
不到一分钟。两个保安抬着两把厚重的太师椅。气喘吁吁地搬进大厅。
放在了宴会厅正中央。比其他桌子都高出一个台阶的展台上。那是平时用来拍卖或者讲话的地方。现在。成了陆渊和苏清秋的专座。“陆先生。苏总。您二位请上座。”
陈市首腰弯得像个虾米。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全场死寂。刚才还在窃窃私语。嘲笑陆渊吃软饭的那些名流富豪。现在一个个都像被卡住了脖子的鸭子。
张着嘴。瞪着眼。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陆渊拉着苏清秋的手。苏清秋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滑腻腻的。她机械地跟着陆渊走。高跟鞋踩在红毯上。“哒。哒。哒。”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特别清晰。
陆渊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椅子有点硬。他扭了扭屁股。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顺手拿起桌上的一盘开心果。磕了起来。
“咔吧。咔吧。”瓜子壳吐在面前的名贵骨碟里。苏清秋坐在旁边。如坐针毡。这可是江海市最高规格的晚宴。
下面坐着的。有银行行长。有地产大亨。还有地下势力的龙头。平时这些人。她要见一面都得提前预约。
现在。这些人全都在下面站着。眼巴巴地看着她……和她旁边那个正在吐瓜子壳的老公。
“陈市首。这……这不合规矩吧。”刚才那个被浇了一身鲍鱼汁的胖子刘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满脸是汤汁。眼睛被烫得通红。像个猪头。他不甘心。
他可是省城来的大投资商。怎么能被一个保安压在头上。“规矩?在这里。陆先生就是规矩。”
陈市首猛地回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在刘刚脸上。
“来人。把这破坏晚宴秩序的狂徒。给我扔出去。”“以后江海市的任何项目。都不准刘氏集团参与。”
几个保安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架起刘刚就往外拖。刘刚杀猪般地惨叫。“你们敢。我是省城刘家的人。你们会后悔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门外。
大厅里的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为了一个保安。市首竟然直接封杀了一个省城的大集团。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陆先生。这杯酒。我敬您。”江海市最大的商业银行。李行长。端着酒杯。颤巍巍地走了上来。他刚才可是亲眼看着市首鞠躬的。这会儿哪还敢摆什么行长的架子。
他走到台阶下。没敢上去。举起酒杯。一仰脖。干了。酒液顺着嘴角流进衣领里。他也没擦。
“陆先生。以后清秋集团的资金需求。我们银行一路绿灯。利息最低。”
陆渊把手里的瓜子壳扔在桌上。拿纸巾擦了擦手。“老李是吧。行。我记住了。”他连酒杯都没端。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李行长如蒙大赦。连连鞠躬。退了下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江海市地下势力的龙头。陈黑虎。也凑了过来。他光着个大光头。脖子上的金链子晃眼。“陆爷。我黑虎是个粗人。不会说话。”
他端着个大碗。里面倒满了白酒。“以后在江海市。谁敢惹嫂子不高兴。我黑虎第一个活劈了他。”“干了。”
黑虎仰起头。“咕咚咕咚”把一碗白酒灌了下去。喝得太急。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陆渊打了个哈欠。
“黑虎啊。现在是法治社会。别动不动就劈人。影响不好。”“多做点正经生意。”“是是是。陆爷教训得是。”黑虎连连点头。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接下来。江海市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排成了一条长龙。一个接一个地走到台阶下。恭敬地向陆渊敬酒。像是在朝圣。
他们不知道陆渊到底是什么身份。但能让市首如此卑躬屈膝。能一脚踹碎百万金丝楠木桌子。这绝对是他们惹不起的真神。至于那个保安服。那个吃软饭的名声。
现在看来。不过是人家低调的伪装罢了。苏清秋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像有一团浆糊在搅。乱。太乱了。她看着陆渊。
这个男人。正拿着一根牙签。在牙缝里剔着刚才吃的鲍鱼肉。剔出来一点。随手弹在地上。
这副粗鲁的样子。跟那些对他点头哈腰的社会名流。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他到底是谁。真的是那个在沙漠里救了老酋长。中了彩票的退伍兵。这谎话。连鬼都不信。
晚宴结束。陆渊和苏清秋坐在回家的车上。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呼呼的声音。“老婆。你盯着我看干嘛。我脸上有花。”陆渊一边开车。一边斜眼看着苏清秋。
“陆渊。你骗我。”苏清秋声音有点沙哑。“今天晚上的事。你别想再用那些烂借口糊弄我。”“市首。行长。黑帮老大。”
“他们看你的眼神。是敬畏。是恐惧。”“你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保安。”
陆渊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一下。手心里有点汗。滑。他叹了口气。“老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我能告诉你的是。我绝对不会伤害你。”“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陆渊把车停在红绿灯路口。转过头。看着苏清秋的眼睛。
眼神真诚。甚至带了点乞求。苏清秋看着他。咬了咬嘴唇。没再追问。
与此同时。江海市。一家外资企业。史密斯集团大中华区总部。顶层办公室。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几张照片。照片是今晚慈善晚宴上。陆渊坐在太师椅上。接受众人敬酒的画面。
“查清楚了吗。这个男人是什么来头。”史密斯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声音冰冷。“老板。查过了。”
对面的助理恭敬地回答。“他叫陆渊。是清秋集团总裁苏清秋的上门女婿。”“明面上的身份是个保安。”“保安。哼。”史密斯冷笑一声。
“一个保安能让江海市的一把手鞠躬。”“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吗。”
史密斯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清秋集团最近拿到了万通投资的一百亿。”“他们在城南的项目。直接挡了我们的路。”“我不管这个陆渊是谁。”
史密斯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在龙国。有些官方势力。喜欢找一些所谓的‘白手套’在前面做事。”
“以为这样就能掩人耳目。”“他既然挡了我的财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助理皱了皱眉。
“老板。这人连市首都怕。咱们要是硬碰硬……”“谁说要硬碰硬了。”史密斯摇晃着酒杯。红色的液体挂在玻璃杯壁上。
“龙国人有句古话。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再能打。能防得住背后的刀子吗。”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扔给助理。
“去。联系暗网上那个叫‘毒蜂’的组织。”“不用杀他。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
“这江海市的水。深得很。”“是。老板。”助理拿着文件退了出去。史密斯看着窗外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陆渊是吧。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