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前。保安室的破茶几上。那部老式诺基亚震得嗡嗡响。手机壳在玻璃桌面上磨出“呲啦呲啦”的声音。旁边放着半碗没吃完的黄焖鸡。汤汁有点凝固了。

陆渊正躺在乳胶床垫上。闭着眼。手里还捏着个刚才从网上买“铠甲勇士”睡衣的收货地址条。“喂。”他摸到手机。按了接听。没睁眼。

“主公。暗网疯了。”电话里。云豹的声音像刚喝了八杯浓缩咖啡。兴奋得劈了叉。“那帮金发碧眼的白痴。把您的悬赏加码了。”

“暗枭集团刚才发的暗花。直接越过了审核机制。全网置顶。”陆渊翻了个身。

凉席的竹篾有点扎人。他在背上蹭了两下。“哦。加就加呗。”陆渊打了个哈欠。嘴里有一股刚才吃黄焖鸡的青椒味。

“他们这是嫌钱多烧的慌。给江海市拉动旅游GDP呢。”“不是啊主公。”

云豹在那头急得敲键盘。键盘噼里啪啦响。“这次他们是玩真的。目标不是绑架主母了。”“是直接针对您。格杀勿论。”“而且。悬赏金额……”云豹咽了口唾沫。

“三十亿。美金。”陆渊抠鼻子的手。突然停住了。指甲盖里还有一点干巴巴的鼻屎。他没弹飞。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盏一闪一闪的日光灯。

眼睛里。那种懒散和无所谓。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类似于被人踩了尾巴的神情。“多少？”

陆渊坐了起来。床垫被压出一个深坑。“三……三十亿美金。”云豹又重复了一遍。

“主公。要不要我立刻启动‘天罚’预案。出动全球追杀部队。”

“我保证。五个小时内。让暗枭集团的总部变成一片废墟。连只苍蝇都不留。”

“三十亿……”陆渊没理会云豹的请战。他嘟囔着这个数字。脸色越来越黑。像锅底一样。“啪！”陆渊猛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这他妈的！”

他气笑了。是真的气笑了。不是因为有人要杀他。而是因为这个数字。“三十亿美金？！”

陆渊站起来。在狭窄的保安室里转了两圈。塑料拖鞋在地上踩出“吧嗒吧嗒”的响声。

“当年老子在西方地下世界混的时候。那帮军火寡头和皇室要买我的命。”“没个一千亿美金的门槛。谁他妈敢接单？连问价的资格都没有！”

陆渊越想越气。他指着墙角的空气。唾沫星子乱飞。

“现在这群没见过世面的瘪三。竟然只出三十亿？”“三十亿能干嘛。在燕京二环内买套好点的四合院都得挑挑拣拣。”“这是在侮辱我修罗战神的咖位吗！”

“看不起谁呢！”陆渊气得胸口起伏。他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这比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吃软饭。还要让他难受。

老子的命。啥时候贬值贬得这么快了。难道是退役三年。行情不好了？电话那头。云豹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嘴里的棒棒糖“啪嗒”一声掉在操作台上。

黏糊糊的糖液粘在了键盘缝里。他也顾不上擦。他本以为主公听到这个消息。会雷霆震怒。下令血洗欧洲。结果。主公关注的重点。竟然是……嫌钱少？

这脑回路。他跟了主公这么多年。还是跟不上。

“呃……主公。您的意思是……”云豹小心翼翼地问。声音有点发虚。“我的意思是。这帮孙子太抠门了。”陆渊走到茶几边。端起那半碗黄焖鸡。又放下。没胃口了。

“既然他们抠门。那咱们就帮他们大方一点。”陆渊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底闪过一抹恶趣味的光芒。像个准备恶作剧的小孩。

“云豹。你现在还能黑进暗网后台吗。”“能。那是必须的。”云豹立刻回答。语气里透着自信。

“那破防火墙。我闭着眼都能进去拉坨屎再出来。”“好。”陆渊咧开嘴。笑了。笑得有点不怀好意。

“你现在就给我黑进去。”“把那个什么暗枭集团发的悬赏金额。给我改了。”“改……改成多少。”云豹咽了口唾沫。有点跟不上节奏。“改成。三千亿。”

陆渊淡淡地说出这个数字。“美金。”“然后。在悬赏令下面。给我加一行字。”

“就写：赏金由暗枭集团全额担保。由瑞士银行最高SSS级账户进行验资背书。”

陆渊用手指敲着桌子。“咚咚”响。“你把你那张黑卡的认证信息。稍微透露一点出去。弄个假的代码链接。让他们查得着。但又查不全。”云豹在电话那头。听傻了。

三千亿。美金。还用SSS级账户背书。这哪是悬赏。这特么是直接在地下世界扔了一颗核弹啊。这消息要是放出去。别说那些亡命徒了。

估计连一些小国家的正规军。都会忍不住脱了军装跑来江海市碰碰运气。

“主公。这……这玩得是不是太大了。”云豹的手在键盘上有点发抖。“这要是把那些隐世的怪物。还有各国的王牌特工都引过来。”“咱们在江海市的防御压力会很大的。”

“怕什么。”陆渊翻了个白眼。“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埋一双。”“刚好。我这几天骨头都生锈了。正愁没人练手呢。”他走到门口。拉开保安室的门。

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他眯了眯眼。“再说了。这钱是暗枭集团出的。又不用咱们掏腰包。”

“等那些杀手发现拿不到钱。或者发现被暗枭当枪使了。”陆渊冷笑一声。

“你猜。他们会去找谁算账。”

云豹一听。瞬间明白了。借刀杀人。祸水东引。这招绝了啊。三千亿的诱惑。足以让那些杀手组织和雇佣兵团。像疯狗一样撕咬暗枭集团。

暗枭这回。算是把全世界的马蜂窝都捅了。“高。主公。实在是高。”云豹在电话那头竖起了大拇指。

“我这就去办。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的。连个标点符号都不差。”“去吧。办完早点睡觉。别整天熬夜吃棒棒糖。小心得糖尿病。”陆渊随口嘱咐了一句。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心情突然变好了。这下。咖位算是保住了。三千亿。这才符合他修罗战神的身价嘛。

他走到大门口。看着外面烈日炎炎。张大彪正带着几个保安在门口站岗。汗流浃背。陆渊走过去。拍了拍张大彪的肩膀。“大彪。去给我买瓶冰阔乐。”

他掏出张十块钱的纸币。揉得有点皱。递给张大彪。“剩下的是跑腿费。”张大彪接过钱。一脸苦相。

“陆队。两块钱跑腿费。还不够买根冰棍的呢。”“少废话。赶紧去。”陆渊踹了他一脚。没用力。

张大彪颠颠地跑了。陆渊靠在保安亭的门框上。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三千亿。”他嘟囔了一句。“这下。江海市应该会热闹一点了吧。”

“希望。来的都是些经打的。别像刚才那几个废柴一样。一指头就没气了。”他摸了摸下巴。“哎。老婆中午想吃啥来着。好像说想吃酸菜鱼。”

他转身往食堂方向走。“得去跟食堂大妈搞好关系。多弄点鱼块。”就在陆渊琢磨着怎么去食堂占便宜的时候。

一辆挂着燕京军区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低调地。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清秋集团大楼对面的马路边。

车窗降下半截。一双浑浊。却透着精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陆渊的背影。“小兔崽子。躲了三年。终于让老子逮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