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局长酒醒了一半。他看着地上躺成一片的黑衣保镖，脑门上的汗顺着地中海的边缘往下淌。“你……你别乱来啊。我是招商局的局长。你敢动我，明天就让你进局子。”

王局长色厉内荏地喊。女人尖叫着跑出了包厢，高跟鞋在走廊里踩得杂乱。陆渊没搭理他。手里的烟抽到一半，烟灰很长。他把烟头怼在王局长的红酒杯里。

“滋啦”一声，火星灭了。酒面上飘着一层黑灰。“少拿官腔压我。”陆渊吐出一口烟圈，“你那点破事，李飞局长那都备着案呢。想进去蹲着，你现在就报警。”

王局长脸色唰地白了。他干的那些权钱交易的勾当，要是真被翻出来，这辈子就完了。他看了看赵天宇，又看了看陆渊，咽了口唾沫，识趣地闭上了嘴。

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尽量降低存在感。

赵天宇靠在沙发背上。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现在肿了一半，上次被扇的巴掌印还没完全消。他吊着一条胳膊。眼里全是恐惧。

“陆渊……你……你想怎么样。那复印件可是真的。”赵天宇声音发抖。

“真的个屁。”陆渊走过去。一把夺过桌上的文件。看都没看。直接撕成了两半。又撕了几下。变成了碎纸片。

随手一扬。像雪花一样落了一地。“老太婆签的字，在苏清秋面前，连个屁都不是。”陆渊拍了拍手。

“我昨天说了。让你们赵家核心成员，明早八点，来清秋集团楼下跪着。”“看来，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赵天宇打了个冷颤。他想起了昨天在清秋大厦门前，那种被人当猴看，尿了一裤子的屈辱。“不……我不去……我死也不去。”赵天宇拼命摇头。“不去？”陆渊笑了。

他慢慢走近。脚上的塑料拖鞋在波斯地毯上踩不出声音，但那种压迫感，却像是一座山压了过来。“不去，那我就成全你。让你死。”陆渊突然伸出手。

速度快得像闪电。一把掐住了赵天宇的脖子。单手。将他两百斤的身躯，硬生生从沙发上提了起来。赵天宇双脚悬空，疯狂地挣扎。

石膏打的胳膊在半空中乱挥，打在陆渊的手臂上，像挠痒痒。“呃……放……放开我……”他脸色发紫，眼珠子往上翻。呼吸被完全切断。肺里像着了火。

陆渊的手指像铁钳。越收越紧。他看着赵天宇挣扎的丑态，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就在赵天宇快要窒息的时候。陆渊手一松。“砰。”赵天宇像个破麻袋一样砸在地上。

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滚回去。告诉你老子。”陆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明早八点。迟到一分钟，我就亲自去省城，拧下他的脑袋。”陆渊转身。

拖鞋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顺便把这些垃圾带走，看着碍眼。”他指了指门外的保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帝王厅。

第二天。清晨。云顶山别墅。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在卧室的大床上。陆渊翻了个身。感觉怀里软软的。他睁开眼。苏清秋正靠在他怀里。睡得很沉。

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呼吸均匀。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陆渊看着她。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女人。昨晚那句“我养你一辈子”，听着是真顺耳啊。

被老婆霸气包养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以前在北境，天天跟那些雇佣兵死磕，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现在。每天睡到自然醒。

有吃有喝。还有个漂亮老婆。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苏清秋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陆渊正盯着她看。脸一红。“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她推开陆渊。坐了起来。揉了揉头发。有点乱。

“老婆。你昨天晚上的话。还算数不。”陆渊凑过去。贱兮兮地笑。“什么话。”苏清秋装傻。

“就是……你养我一辈子那句啊。”陆渊眨巴着眼睛。“我可是把那句录音了啊。你别想赖账。”苏清秋白了他一眼。

“谁赖账了。我苏清秋说话算话。”她掀开被子下床。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职业装换上。动作很利落。“既然说了养你。那从今天开始。”她转过头。看着陆渊。

“你把保安服脱了。以后不用去公司上班了。”

陆渊愣住了。“不上班？那我干嘛去。”“在家待着。”苏清秋走到梳妆台前。开始化妆。“你那些生死兄弟。虽然厉害。但也不能天天麻烦人家。”

她一边画眉毛。一边说。“赵家的事。我听说了。赵天宇他们今天早上。真的全家跪在公司楼下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震撼。

“你肯定又找你那些兄弟帮忙了吧。这人情欠大了。”陆渊干咳了两声。“啊……对。他们刚好在附近演习。顺手帮个忙。”“所以啊。以后你就在家好好待着。”

苏清秋转过身。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黑色的。镶着金边。递给陆渊。“这是我的一张附属副卡。没额度上限。”

“想买什么随便刷。想玩游戏就买装备。想看相声就买VIP。”

“只有一个要求。不准再去惹是生非。”

陆渊拿着那张卡。感觉有点沉。这张卡。虽然没他兜里那张五百亿的黑卡值钱。但意义不一样啊。这是老婆给的零花钱。是包养的凭证啊。陆渊心里狂喜。

这咸鱼生活。算是彻底坐实了。“得咧。老婆大人。保证完成任务。”陆渊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苏清秋看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忍不住笑了。

“我走了。公司还有一堆事。你中午自己点外卖吧。”她拿起包。踩着高跟鞋出门了。

陆渊拿着卡。在床上打了几个滚。“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他爬起来。洗漱完。把那套洗得发白的保安服扔进了垃圾桶。换上一套新买的睡衣。

这睡衣是他在网上掏的。一百二十块包邮。红色的。上面印着“铠甲勇士”的图案。还带个帽子。帽子上还有两个尖角。

穿在身上。有点幼稚。但他觉得挺拉风。他走到客厅。把自己扔在价值百万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沙发软得像云朵。整个人都陷进去了。

他拿起一万块的定制耳机。戴在耳朵上。打开手机。播放郭德纲的相声。“于老师三大爱好。抽烟喝酒烫头……”相声的声音在耳朵里回荡。

陆渊闭着眼睛。脚指头跟着节奏一晃一晃的。拖鞋半掉不掉。茶几上。放着一罐刚打开的冰可乐。冒着冷气。水珠顺着罐壁往下流。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正在播报午间新闻。陆渊听相声听得入迷。没管电视。突然。新闻播报员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下面插播一条本市社会新闻。”

“今天上午。在城南一处垃圾处理站附近。”“有市民发现一名精神失常的流浪女子。”

“该女子在与野狗抢夺垃圾堆里的食物时。遭到附近拾荒者的殴打。”

“目前已被送往救助站。警方正在联系其家属。”陆渊原本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他摘下一只耳机。转头看向电视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路人拍的手机视频。画面有些晃动。画质也不太清晰。一个穿着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连衣裙的女人。正趴在一个绿色的垃圾桶旁边。

双手死死抱着半个发馊的盒饭。她头发打结。脸上糊满泥巴。几个拾荒的老头老太太。正拿着棍子打她。“抢我们的饭。打死你个疯婆子。”

女人被打得在地上打滚。却死死护着那个盒饭。嘴里还塞着一口长了毛的米饭。拼命地咽下去。画面拉近。女人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虽然满是污垢。眼神涣散。但陆渊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林若雪。

陆渊的动作停住了。手里的可乐罐捏紧了一下。发出“咔啦”的声音。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疯疯癫癫、连狗都不如的女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曾经高高在上的林家大小姐。江海市有名的名媛。现在。为了半个发馊的盒饭。在垃圾堆里挨打。

这反差。太大了。大到让人觉得有些魔幻。“真是……”陆渊把耳机扔在沙发上。他坐起身。看着电视屏幕。

眼神平淡。没有同情。也没有幸灾乐祸。就像在看一条不认识的流浪狗。

“这女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能把自己作死到这个地步。”陆渊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他摇了摇头。刚准备换台。“砰砰砰。”别墅的大门。突然被人用力砸响。

声音很大。很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