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绍差事?”陆渊掏了掏耳朵。弹飞一块鼻屎。落在周老板锃亮的皮鞋上。“行啊。我正缺个倒夜壶的。你来不来。”周老板脸一绿。刚要发作。
陈市首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到身后。“周总。喝多了吧。”陈市首冷汗都下来了。“赶紧回去醒醒酒。”
然后。他冲陆渊连连鞠躬。“陆先生慢走。苏总慢走。”苏清秋没理他们。拉着陆渊上了车。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劳斯莱斯平稳地滑入雨夜。
车内。空气有点闷。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真皮座椅特有的那种皮革味。苏清秋靠在椅背上。脱了高跟鞋。脚后跟磨破了一块皮。有点红肿。她揉了揉。
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后视镜。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刮出刺耳的“嘎吱”声。后视镜里。雨幕模糊。
但刚才林若雪那副在泥水里打滚的惨样。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真的……一点都不可怜她吗。”
苏清秋轻声问。声音不大。刚好盖过雨声。她不是圣母。但看着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落魄成这样。多少有点唏嘘。
陆渊没看后视镜。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没点。就在手里揉搓。烟丝有点干了。掉出来几点。落在保安服的裤腿上。“可怜她?”陆渊撇了撇嘴。冷笑一声。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你活该。”他把烟叼在嘴里。嚼着过滤嘴。有点苦涩的味道。“当初她撕婚书。当众退婚。我其实挺感激她的。”
“真要结了婚。天天看她那张臭脸。我还不如回北境吃沙子。”陆渊往后一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强扭的瓜不甜。退了就退了。一别两宽。”
苏清秋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窗外的路灯光。一闪一闪地打在他脸上。胡茬有点扎眼。“但她错就错在。退婚之后。还不依不饶。”
陆渊把嘴里的烟拿下来。扔进车载垃圾桶。“联合李明轩。找小混混砍我。找杀手要我的命。”
“要不是老子命硬。这会儿早就投胎去了。”他转头。迎上苏清秋的目光。眼神很平淡。像一潭死水。“这路。是她自己选的。”
“为了钱。连尊严都不要了。去给李家当狗。”“现在李家倒了。她成了丧家之犬。跑来求我?”
“她当我是什么。垃圾回收站?”
苏清秋沉默了。陆渊说得对。林若雪的下场。全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如果今天陆渊是个普通保安。没那么多手段。那死在街头的。就是陆渊了。
想到这。苏清秋心里一紧。她伸出手。越过中央扶手。紧紧地。握住了陆渊的手。陆渊的手很大。手心有点糙。还有几块老茧。
但很暖和。她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车里。又安静下来。只有雨声和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哎。路线不对啊。”陆渊看了一眼窗外。外面黑漆漆的。路灯越来越少。两边的建筑也越来越荒凉。
这不是回云顶山别墅的路。“司机。开错了吧。”陆渊拍了拍驾驶座的靠背。司机没回头。眼睛盯着前方。“陆爷。没开错。”
司机的声音很沉稳。“是黑虎老大吩咐的。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见您。”“黑虎?”陆渊皱了皱眉。陈黑虎。江海市地下势力的新龙头。
李霸天倒了之后。这小子借着陆渊的威势。迅速上位。一统了江海市的地下圈子。这大晚上的。找他干嘛。“不去。老子要回家睡觉。”陆渊不耐烦地挥挥手。
“掉头。回别墅。”“陆爷。黑虎老大说。事关苏总公司的那笔百亿投资。”司机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苏清秋的手。猛地一紧。
指甲抠进了陆渊的手背。“去看看。”苏清秋开口了。声音清冷。涉及到那一百亿。她不能不管。这可是清秋集团的命脉。
陆渊叹了口气。反手拍了拍苏清秋的手背。“行吧。去看看这黑泥鳅耍什么花招。”
半小时后。劳斯莱斯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山脚下。这里是江海市郊外。周围全是茂密的树林。连个路牌都没有。大门是用厚重的生铁焊的。上面布满了铁锈。
看着像个废弃的工厂。车子停稳。大铁门“轰隆隆”地向两边滑开。门里面。灯火通明。跟外面的荒凉。简直是两个世界。
一座极尽奢华的私人会所。隐藏在山谷里。占地极大。亭台楼阁。假山流水。
劳斯莱斯刚开进去。会所大楼的台阶上。已经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上百号。全都是清一色的黑西装。白衬衫。黑皮鞋。站得笔直。像一排排电线杆子。
为首的。是个大光头。脖子上那条拇指粗的大金链子。在灯光下反着刺眼的光。陈黑虎。他旁边。站着十几个核心高管。个个神情肃穆。大气都不敢喘。
车门刚开。陈黑虎就像一阵风一样。冲下台阶。亲自替陆渊拉开车门。腰弯成了九十度。
“陆爷。您来了。”陈黑虎的声音洪亮。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他身后那上百号黑衣人。齐刷刷地低头。“陆爷好!”声音震天动地。把周围树林里的夜鸟都惊飞了。
陆渊穿着塑料拖鞋。一条腿先迈出车门。“啪嗒”踩在水坑里。溅起一点泥水。落在了陈黑虎擦得锃亮的皮鞋上。陈黑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陆渊打了个哈欠。从车里钻出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响。“这大半夜的。搞这么大阵仗干嘛。”
他掏了掏耳朵。弹飞一块耳屎。“黑泥鳅。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陈黑虎被叫成黑泥鳅。一点没生气。反而赔着笑脸。“陆爷。这都是兄弟们的一点心意。”“您今天能来。是给足了我黑虎面子。”苏清秋跟着下车。
看到这阵势。心里也是一惊。虽然她知道陆渊厉害。但亲眼看到这江海市的地下皇帝。
像个孙子一样给陆渊开车门。还是觉得很震撼。“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陆渊摆摆手。往会所里面走。“说吧。找我啥事。”“司机说跟一百亿有关。你要是敢忽悠我。我把你这破会所拆了。”
陈黑虎赶紧跟上。落后陆渊半个身位。
“陆爷。我哪敢忽悠您啊。”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进去说。咱们进去慢慢说。”一行人走进会所。大厅里铺着名贵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墙上挂着名画。不知道真假。走到最里面的一个豪华包厢。陈黑虎推开门。“陆爷。苏总。请进。”
包厢很大。中间摆着一张大圆桌。桌上没菜。只有两瓶开了的罗曼尼康帝。还有。三个黑色的大皮箱。密码箱。看着挺沉。
陆渊拉过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下。拖鞋甩到一边。脚搭在另一张椅子上。“这箱子里装的啥。”他指了指那三个皮箱。陈黑虎走过去。“啪。啪。啪。”
三个箱子同时打开。刺眼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包厢。苏清秋倒吸了一口冷气。捂住了嘴巴。现金。满满三箱子的现金。
不是人民币。全是崭新的。连号的美金。绿花花的。散发着油墨的香味。“陆爷。”
陈黑虎转过身。看着陆渊。“这里是三千万美金。”“是我黑虎。孝敬您的。”陆渊看着那三箱钱。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拿起桌上的烟灰缸。在手里把玩。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看着陈黑虎。眼神变冷。“说吧。你想干什么。”陈黑虎咽了口唾沫。“陆爷。我收到消息。”
他压低声音。“省城赵家。已经暗中联系了万通投资的一个高管。”“他们准备在明天的签约仪式上。做手脚。”“冻结那一百亿的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