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身子僵在原地。肩膀上那只手不重,就是手指头缝里全是粗糙的老茧。刮着他花衬衫的丝绸料子,刺啦刺啦响。
一股子汗馊味混着廉价香皂味直往他鼻窟窿里钻。
“啊——”洛基喉咙里挤出一声公鸭嗓子般的尖叫。他疯了。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右手死死攥着那管刚开封的超浓缩毒液原液。大拇指直接捏碎了玻璃管口。
玻璃碴子扎进他的手心里。他连疼都顾不上。手腕猛地向后一翻。整整半管子紫红色的黏稠浓汁,照着陆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狠狠泼了过去。
带着一股子腐烂水蜜桃的刺鼻甜味。
“死吧!”洛基歇斯底里地嚎着。口水喷了一地。这距离太近了,神仙也躲不开。
陆渊连眼皮都没眨。根本没打算躲。紫黑色的毒液“啪叽”一声。结结实实地糊了他一脸。
粘稠的毒汁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淌。挂在下巴那层青色的胡茬上。滴滴答答地落在洗得发黄的灰T恤上。布料上立刻冒起几缕白烟,烧出几个铜钱大的黑窟窿。
酸臭味直冲脑门。
洛基大口喘着粗气。双腿发软,靠在铁柜子上。他死死盯着陆渊的脸。等着看那张脸皮开肉绽,眼珠子融化成脓水。
一秒。两秒。三秒。
陆渊砸吧砸吧嘴。伸出舌头。舔了舔流到嘴边的一滴紫红色液体。眉头皱成了一个大疙瘩。
“这啥玩意?”陆渊嫌弃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齁咸,还带点苦味。”“你特么是不是拿刷锅水兑的?”
他抬起那只粗糙的大手。手心沾着点刚才从墙角蹭来的白灰。在自己脸上胡乱抹了两把。把毒液抹得满脸都是。别说融化了,连块红皮都没起。
就跟洗了个脸没擦干净似的。
洛基的金鱼眼快要瞪出眼眶了。眼角撕裂,流出一道血丝。他盯着陆渊那张完好无损的脸。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满是铁锈和死老鼠屎的地板上。
“这不科学……”洛基哆哆嗦嗦地念叨。牙齿上下磕碰,咔咔作响。“原液能融穿钢板,你怎么可能……”
陆渊没耐心听他放屁。右手一伸。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五根手指直接抠进洛基那件花衬衫的后衣领。连带着后脖颈子上那层松松垮垮的皮肉。一把抓紧。
“起开吧你。”陆渊胳膊一使劲。硬生生把洛基从地上给拔了起来。提溜到半空中。
洛基一米八的大个子。在陆渊手里轻得像个破布口袋。双脚离地半尺,皮鞋在半空中胡乱踢腾。踢在旁边的铁柜子上,踢飞了一块红漆。
衣领勒紧了脖子。洛基憋得脸红脖子粗。双手死死扒着陆渊的胳膊,想掰开那几根铁钳一样的手指。指甲在陆渊手背上挠出几道白印子。
陆渊手背连皮都没破。他晃了晃手腕。洛基的脑袋就像拨浪鼓一样前后甩了两下。眼镜直接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碎成好几瓣。
“来,咱们聊两句。”陆渊嘴里还叼着那根没抽完的红双喜。烟头上的火星忽明忽暗。“你们那个叫帝释天的老梆子,躲哪去了?”“黑日在亚洲这边,刨了几个老鼠洞?”
洛基翻着白眼。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嗬嗬”声。鼻涕泡冒了出来,啪嗒一下破在嘴唇上。他咬着后槽牙,就是不吭声。
陆渊冷笑一声。左手夹住嘴里的半截烟,拿下来。燃烧的烟头直接按在洛基的左边肩膀上。
“嘶啦——”花衬衫瞬间烧穿。烟头烫进皮肉里,冒出一股焦糊的烤肉味。火星子钻进了脂肪层。
“啊——”洛基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声。震得头顶上那个破电灯泡直晃荡。他疼得浑身抽搐,尿液顺着裤管滴在铁板上。骚臭味弥漫开来。
“烫不?”陆渊把烟头扔在地上,用人字拖碾灭。“刚才那下算利息。”“咱们接着聊。”“那群老鼠到底躲哪了?”陆渊的大拇指,慢慢移到了洛基的锁骨中间。
洛基疼得眼泪横流。鼻涕糊了一脸。“我……我不知道!”“我就是个放毒的!”“你杀了我,黑日会把你全家……”
话还没说完。陆渊大拇指猛地往下一按。“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彻中控室。
洛基的左边锁骨直接断成两截。白森森的骨头茬子戳破了皮。带着一溜黑血露在外面。
“真成。”陆渊叹了口气。“搞化学的这身板不行,嘴倒是挺硬。”“没成想,还挺有骨气。”他的手指头又搭在洛基右边的锁骨上。指腹在骨头上轻轻摩挲。
像是在菜市场挑西瓜。
“别!别按了!”洛基彻底崩溃了。心理防线碎得连渣都不剩。他哭得像个漏气的破风箱,身子抖得像筛糠。“我说!我都说!”
陆渊手指停住。“早点放屁不就结了?”“浪费老子时间。”“说吧。”
洛基吸溜着鼻涕。疼得直倒抽凉气。“亚洲……亚洲这边的据点……”“金陵市城北的废弃修船厂底下有一个……”“魔都东港三号码头的冷库……”
洛基结结巴巴地往外倒豆子。生怕说慢了另一边锁骨也保不住。“还有……还有东南亚。”“缅北山区里的那个假药厂……”“全是我们的暗桩。”
陆渊听着。眉头皱成一个疙瘩。这帮耗子,到处乱钻打洞。尽干些生儿子没屁眼的烂事。
“总部呢?”陆渊又问了一句。“那个老不死的在哪?”
洛基拨浪鼓似的摇头。眼泪甩在陆渊的胳膊上。“真不知道了!”“总部的具体位置只有主上和几个红衣主教知道!”“我每次都是被蒙着眼带进去的!”
“活祖宗,我就知道这么多,放了我吧!”
陆渊盯着他看了一秒钟。这货的眼神全散了,尿裤子尿得稀里哗啦。确实榨不出一滴油水了。废物一个。
“得咧。”陆渊五根手指一松。洛基就像一摊烂泥,“扑通”一声砸在铁板上。摔得七荤八素。
洛基捂着断掉的锁骨。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着。像条离了水的鲶鱼。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正大口喘着粗气。
陆渊低头看了一眼大裤衩。刚才洛基乱蹬的时候,鞋底的泥蹭在了他腿上。脏兮兮的。他嫌弃地撇撇嘴。
“老头子天天在电视里喊环保。”陆渊挠了挠后脑勺。抠出点带油的头皮屑。弹在空气里。“这地方毒气熏天的。”“到处都是死人烂肉,太不讲卫生了。”
陆渊抬起脚。那双快断了带子的人字拖。直接踩在洛基的后背脊椎上。
洛基浑身一僵。感觉到后背上传来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你……你说过放我……”
“我啥时候说了?”陆渊打了个哈欠。脚底板猛地发力。往下一跺。
“噗嗤!”极沉闷的一声闷响。洛基的脊椎骨瞬间被踩成几十块碎渣。强大的压力直接挤爆了他的内脏。
一口夹着肝脏碎块的黑血。从洛基嘴里喷射出去。喷了两米多远,糊在前面的控制柜铁皮上。他连哼都没哼第二声。脑袋一歪,死透了。
陆渊在洛基那件破烂的花衬衫上。左右蹭了蹭人字拖鞋底沾上的血和灰。蹭干净了。这才转过身,顺着旁边的窟窿,直接跳到了一楼大厅。
一楼的紫红色毒气还在翻滚。满地都是坑坑洼洼的酸液和小毒贩化成的血水。臭气熏天。简直是个巨大的毒气罐子。
陆渊走到大厅正中央。那是一根撑起整个主厂房顶棚的巨型承重柱。水泥浇筑,一人多粗。外面还包着一圈生锈的槽钢。柱子底下泡在毒水里,水泥皮剥落了一大块。
陆渊站在柱子跟前。伸手摸了摸那层剌手的铁锈。手上沾了一层红灰。他随意地在裤子上抹了两下。
双腿微微分开,扎了个松垮垮的马步。大裤衩被夜风吹得哗啦啦响。腰胯猛地一拧。脊椎骨发出一串“噼里啪啦”爆豆般的炸响。
右拳从腰间收起。毫无花哨地,照着那根一人粗的水泥柱子。慢吞吞地捣了出去。看着连阵风都没带起来。就像公园里打太极的老头在推手。
拳面轻轻碰在粗糙的水泥柱子上。
安静了半秒钟。
紧接着。“咚——!”一声沉闷到了极点,像是从地心深处传来的惊天轰鸣。在陆渊的拳头和水泥柱接触的中心点炸开。
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气浪。像引爆了一颗云爆弹。轰然向四周席卷。周围翻滚的紫色毒气,瞬间被这股狂风撕扯成碎片。吹出几十米远。
那根巨型承重柱。从中间开始。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缝疯狂蔓延。“喀啦啦……”刺耳的碎裂声连成一片。
里面那十几根海碗粗的螺纹钢筋。像一捆被掰断的干挂面。硬生生崩断。断口处崩出无数耀眼的橘红色火星。大块大块的水泥像炮弹一样四下飞溅,砸得周围墙壁坑坑洼洼。
“轰隆隆!”
失去了这根主心骨。整座红星化工厂发出一声绝望的钢铁哀鸣。顶棚巨大的钢架结构瞬间扭曲变形。数不清的铆钉像雨点一样往下掉。砸在地上叮当乱响。
楼板大面积坍塌。二楼的那个中控室,连带着洛基的尸体。直接倒栽葱砸了下来。砸进那片发臭的血水潭里。
天塌地陷。尘土冲天而起,把半个月亮都给遮住了。
陆渊看都没看一眼。双手插在大裤衩的兜里。转过身,哼着走调的老歌。踩着一字一顿的步伐。慢悠悠地顺着破大门的方向往外走。
就在他跨出大门的那一刻。身后。整座化工厂如同被定向爆破一样。轰然向内倒塌。数十万吨的钢筋、水泥、烂铁皮。全部砸落下来。
所有的毒品、罪恶、血水、尸体。全被死死掩埋在这座巨大的钢铁坟墓底下。连一丝毒气都没漏出来。砸在地上,震得周围的荒草地跟着直打颤。
陆渊走到外面的土路上。人字拖的带子快断了,他只能拖着脚走。路边的一块碎砖头绊了他一下。他踢开砖头。拍了拍身上的白灰。
大裤衩兜里。老诺基亚“嗡嗡”震了起来。震得大腿根直发麻。陆渊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贴在耳朵上。
电话那头。云豹的声音急得都快劈叉了,还夹着键盘敲击的噼啪声。“老大!”“我这边卫星热成像显示,东郊红星化工厂的热源直接消失了!”
“而且刚才局域网警报,那片地壳引发了微型地震!”“你到底干啥了?把那片地给平了?”
陆渊抠了抠鼻孔。弹出一块夹着灰的鼻屎。“大惊小怪。”“就是帮街道办拆了个违章建筑。”“顺便把那群耗子给埋了。”
“我套出三个据点,一会儿发你,让龙战带人去打扫卫生。”
云豹在电话那头倒抽一口凉气。吸溜鼻涕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靠。”“徒手拆大楼。”“老大你这扫地方式,动静也太特么大了。”
陆渊没接茬。他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空。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这都不是重点。”“你赶紧帮我办件大事。”
云豹在那头神经立刻紧绷。手指悬在键盘上。“老大你说!是不是黑日主力的位置锁定了?我马上调集所有战将……”
“锁你大爷!”陆渊不耐烦地打断他。“你赶紧查查,小区门口那家卖绝味鸭脖的,关门没?”“要是买不到微辣的。”“老子回去交不了差,今晚又得睡沙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