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气喘吁吁地跑到教堂门口，深吸几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和楚河以前一后，推开教堂厚重的木门。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被牧师的诵读声掩盖。

他缩着脖子，帽檐压得更低，围巾几乎遮住整张脸。

站在最后排，他很快发现了楚河的行踪，坐在前排，轻轻侧着脸和身边的人低声交谈。

而另一个……

老李的呼吸瞬间停滞，转而又变成了无法压抑的兴奋！

那张脸。

他认得。

索菲亚大教堂的小房间里，作为巡警的他，看管过这个人。

他正是那个穿着蓝长衫的红党嫌疑犯！

“抓到你们了！”老李心里狂喊。

他迅速蹲下身，藏在一排排的座椅背后，从怀里掏出相机。

颤抖的手指好调光圈和快门。

牧师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们若单爱那爱你们的人，有什么赏赐呢？”

老李通过座椅的间隙看过去，两人依旧在轻轻交谈，并未注意到身后的异常。

他寻着一个机会，小心翼翼地猫着腰站起来。

举起相机。

取景框里，楚河和黄山的侧脸清晰可见。

咔嚓。

快门声被诵读声压住。

两人没有回头，依旧在交谈。

老李用蹲着的姿态，一步步挪到教堂大门前，

手从背后拨开大门的一道缝隙，整个人几乎是从中间挤了出去。

门刚合拢，老李站起身就开始跑。

……

教堂里。

黄山压低声音。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你先离开。”

“后天……后天下午七点，马家沟的大白桦树下详谈。”

黄山顿了顿。

“你来这里，能确定后边没有尾巴？”

楚河愣了一下。

心中暗道，“我现在没被怀疑，应该……不会被跟踪吧。”

但转而又暗骂自己的大意。

今天，他专门花了至少十分钟时间，来之前专门花了十分钟确认黄山身后无人跟踪，却独独忽略了自己的安全。

获得一个超时空碎片后，暂时摆脱了生存危机，整个人有些“飘”。

但现在干的事儿，可是真正的地下党接头！

绝对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应该没有”这种模糊的概念上，这可能是致命的。

警醒中，他打开红警视角。

打算观察一番教堂外的情况。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了一跳。

从高空俯瞰的视线里，

教堂大门口，一个穿着臃肿的棉袄，戴着破旧的毡帽的身影，蹲着身子，刚好从大门挤了出去。

一出教堂，他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两眼，而因为太过着急，脸上遮挡面容的围巾被风吹开，露出了那张楚河无比熟悉了脸！

老李!李大福！

他的手，正将一台相机，慌忙的往相机盒里收。

……

老李夺路而出，脚步飞快。

现在，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把照片洗出来。

交到警察厅。

交到特务科。

举报楚河。

这是铁证！

谁也翻不了盘的铁证！

他几乎是跑着过街的。

但才刚走几步。

几个人就拦在了面前。

“就是他！”

来人正是茶馆的小厮，他追了一路，满脸通红。

“你还没给钱呢！”

小厮伸手要拦。

老李烦躁地一把推开。

“让开，我有急事！”

“你再急也不能不给钱啊！”小厮不依不饶，抓住老李的袖子。

“我说了滚开！”老李甩手，心里发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索菲亚大教堂。

“你不给钱我就喊人了！”

“喊你妈！”老李急了，从怀里掏出几角钱就要往小厮手里塞，“快拿着钱滚开，不长眼的狗东西！”

“嘿，你这老家伙怎么骂人呢！赖账被我逮到还有理了？”

小厮不乐意了，不依不饶地拉扯起来。

老李拼命想挣脱。

小厮死死抓着他的袖子。“你不给我道歉，就别想走！”

老李急得满头大汗。

相机盒在怀里硌得更厉害。

他恨不得一拳把小厮打倒。

但又怕惊动周围的人。

正在争吵中。

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李哥，这么巧，能在这儿遇到你。”

老李的身体僵住。

这声音。

他太熟悉了。

老李深呼吸一口，颤抖的手摸了摸怀中，确保大衣内口袋里的相机藏得安全，才刻意换上一个有些局促的笑容，慢慢转过头。

楚河就站在他身后，风衣的衣领立着，面带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