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
平常手脚也挺好使,怎么今日连个踏弩车都跳不下来......
这不是在自家乖奴奴眼前丢人嘛!
杜杀女缓下身上那阵不适感,摇头道:
“没用早膳便着急出门来看踏弩车,跑了几步不太舒服......等回去吃些东西就好了。”
痴奴上下打量妻主几眼,神色越发古怪。
两人手勾着手往家走了几步,痴奴才压低声音小声道:
“是不是因为昨晚的趣器太......”
杜杀女彻底缓过神来,给了痴奴三拳:
“少说点儿话!”
这意思,想来就是了。
痴奴被打却不躲,反倒是闷声笑了几声,才复又勾了勾杜杀女的掌心。
旧岁迟归后,秋也杀人,冬也杀人。
朝也生恨,暮也生恨。
天地飘飘乎之将死,唯一抹春意长留。
痴奴容貌之盛,杜杀女早就已经说倦。
不过,每每见到痴奴笑,自己也总忍不住想笑。
杜杀女勾唇问道:
“乖奴奴笑什么?”
痴奴笑了一会儿,陈述道:
“妻主动手打阿奴.......阿奴恨你。”
痴奴总是这样的,痴奴总是这样的。
三句一怨,五句一恨。
可总能让人知道,他究竟想说什么。
杜杀女嘱咐看守器械的兵卒几句,便牵着痴奴慢慢往家走,一边走,一边装模作样叹道:
“那可没办法了,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我七老八十也会忍不住想亲亲奴奴的......便随你恨罢。”
痴奴立马一连串的哼哼连声,以表达自己恨意之‘深’。
两人靠得近,痴奴每哼一声,杜杀女的耳畔便痒上一分。
痒到最后,杜杀女索性便拉过身旁之人的手,迫使对方压低身形,随后张口便要往痴奴耳朵咬去:
“不行了不行了,先前也没说要恨这么多下.......”
“快让你家妻主也恨你几口!”
痴奴还没恨够,大庭广众之下又被咬了一口耳朵,自然是不肯的。
杜杀女再想开口,他就欲泪还休地捂着耳朵偏向一旁。
杜杀女再去另一边找他,他就又期期艾艾擦着丝毫不显的泪光,攀上杜杀女的肩膀.......
然后又来‘偷袭’杜杀女的耳尖。
两人就这样一路互相‘偷袭’,等进了县廨大门,两人双耳已都是齿痕一片。
疼是不疼。
可架不住当真不成样子。
杜杀女实在是忍不住,率先投降道:
“乖奴奴,饶了你家妻主一回,你家妻主再不敢恨的......”
“这都回家了,等阿芳瞧见咱们这般玩物丧志,他不舍得骂你,指定会来骂我。”
虽说阿芳私底下是个操心的老妈子性子,可骂起人来,还怪有几分吓人的嘞!
若是被他知道她欺负痴奴......
“阿芳才没空呢。”
痴奴气盛,被啃了几口,耳尖便全是化不开的血色,连带着唇齿,颊侧,脖颈,全是一片薄红。
方才在外还不显,如今进门后,他才放出声来,喘道:
“阿芳不擅军事,妻主上次交代他的事,便够他办的焦头烂额了。”
杜杀女一愣,这才恍恍然想起月余之前交代阿芳办的事儿来——
那时,她刚从欧阳安手中获得安南王室的样貌画卷,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先下手为强......
或者说,打草惊蛇。
自古以来,打草惊蛇四字都不算什么好听话。
但,此时时局混乱,杜杀女要的便是打草惊蛇的奇效......
当然,不是惊安南,而是惊邕州府诸城。
邕州府远离安南故土,安南人若要北上,出门前定会养精蓄锐,备足粮草,争取一次立住脚跟。
然而试问,若本有不少人就知道他们要来呢?
安南之矛,对上邕州之盾,不知是谁胜谁负,各有几成胜算?
故而先前杜杀女第一反应,是嘱咐陈唯芳建一支骑兵队,适当袭扰州府周边,留下目击者等痕迹,用以打草惊蛇。
然而,坏就坏在,骑兵队不是说有就有的。
穷文富武,习武自古以来都是有钱人家的专长。
寻常人家一辈子也不见得摸过一次马,若是要从募兵的兵卒中选拔,那又得重新开始训练。
余略那样的武将不可多得,陈唯芳也不是武将,内政出挑,行军打仗,行伍之事却常常一头雾水。
杜杀女便又将事儿分摊回苍城,邕州府西南方的袭扰都交由她和痴奴,而东北两方的袭扰全落于余略及其朋党手中。
痴奴猜测她今日不适是趣器所致,可杜杀女隐约也感觉是这几日连日在外,太过辛劳之故。
毕竟昨晚归来前,她同痴奴,已是在外连着奔波近七日了。
而陈唯芳......
许是见二人劳累,许是一直想替痴奴争口气。
这段时日里他一直在努力征召才干,隐隐有些同余略较劲的派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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