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了。
真见鬼了。
辐辏子怎么又跑到安南去了?
而且这信怎么是发兵当天才送到她手中?
如此哪里还来得及准备......
算了。
不管辐辏子为什么去安南,都是人家自己的事。
人家愿意告知一声是情分,不告知是人家的本分。
人家一没效忠,二又是自由之身,凭甚不能如今说?
杜杀女心中叹了一口气,因着对陈唯芳的信任,也没去翻查那两封信,便径直起身道:
“那我立马同奴奴去准备,兵卒操练已有月余,马匹先前采购过一批,藤甲是府库现成......”
“虽说如今踏弩机尚未批量制产,可元戎弩都是现成的,轻骑少兵,前行探查,看看安南与州府两败俱伤之下,能否浑水摸鱼一番。”
此事已备战月余,当真发生之时,几人也都不算十分惊讶。
痴奴也起身,准备动身。
谁料两人刚刚起身,陈唯芳便出声阻拦道:
“不急,先前说了有两件大事,如今才说了一件。”
杜杀女顿住步子,回头瞧去,便见陈唯芳那张宛若古月一般风韵犹存的脸上,闪过一抹极快消散的阴霾。
陈唯芳沉默几息,才道:
“先前明主从州府带回一位名为陈二的汉子,让他携老母在苍城落脚,明主可还记得?”
杜杀女有些印象,但不知陈唯芳为何提起,立马接话道:
“记得,我先前缺人,觉得他用得顺手,便打发他去崇安帮我打探消息......”
“如今这是,回来了?”
仔仔细细算来,邕州到崇安,两个多月,确实怎么也应该回来了。
阿芳这样的脸色,难道是对方打探到了什么关键......
陈唯芳面露难看,压低声音道:
“消息倒还是其次,此人还带了一个不该带的人回来。”
不该带的人?
杜杀女闻言一头雾水,问道:
“谁?”
“不能又是鱼宝宝的什么亲戚吧?”
下一瞬,杜杀女看懂了陈唯芳的脸色——
恐怕,真是。
杜杀女深吸一口气,问道:
“这回又是谁?”
痴奴转来视线,陈唯芳微微阖眼,叹息:
“......废太子焽,少帝之叔伯,太宗之亲长兄。”
废,废太子焽?
杜杀女这回是真傻眼了。
先前她借用此人身份,假称此人是她生父之时,可就是因为此人传闻中一直在隐居啊!
既是隐居,势必没有办法听到外界的消息,没有办法让外界验明真伪......
怎么如今,说来邕州就来邕州了?
那不就是全穿帮了吗?!
这消息太大,一时震得杜杀女原本堪堪好些的小腹与腿脚竟又无端抽痛起来。
杜杀女无法,又坐了回去,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陈唯芳亦是摇头,举至杜杀女面前的两封信仍是没有放下去:
“明主问我,我也实在是不知。”
“此信只以陈二的口吻,写下他在崇安巧遇一位自称【朱焽】之人执意要跟随他一路回返。两人一路避过人烟战事,终于二月中旬进入邕州境内,本也只有最后一段路,可废太子焽过坛城时偏偏心生怜悯,布施时被饥民所袭,又不慎伤了腿脚。故而陈二才寻了个地方停留,写下此信,希望得人接引。”
“陈二显然是不识大字,可此信如此草草写就,字迹却仍入木三分,行笔颇为流畅,有几分名家手笔......”
“我怀疑正是陈二口述,废太子焽执笔。”
杜杀女揉着眉,没有吭声。
屋内一下陷入死寂之中,许久,杜杀女才将信重新推了回去,轻声道:
“阿芳既已看过,我便不看了......说与我听便好。”
陈唯芳只犹豫几息,便如实道:
“陈二本是从苍城出发,此信也是要送回苍城,但如今是春日见代行苍城府衙政事,自然便落在了他手中。”
“他拆开之后,自知大事不好,便又遣人将信送到我手中。此信送出之日是十八日,但坛城四周驿站不通,寄到苍城费了几日,苍城转墩城又用了一日半,一直到今日才交由我知晓......时间已是偏迟了。”
迟了。
当然迟了。
十八日寄信,如今已经二十四日,便已经是过去了六日。
若是腿脚伤得再重些,只怕神仙来了也救不得。
杜杀女揉着额角,试图平稳心神。
陈唯芳便又继续开口劝道:
“墩城着实无人,若要点兵进发州府,尝试抓住安南与州府双方两败俱伤之机,那便无法去寻废太子焽。”
“此人一路跟随至邕州,陈二也肯带他,没准便是有什么隐情,况且崇安之事我们也还不知,总得见一面再行决议......”
“明主,州府之事便由痴奴去罢,我即刻派人去接废太子焽,等他一到,您视情况再定其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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