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uan飞星?
是玄?
还是悬?
眼见杜杀女茫然,陈唯芳卷袖提笔,轻叹写下一字——
禤。
禤者,字型从衣、冕、羽糅合演化而来。
饶是在素来有同南洋异族通婚,古怪姓氏满天飞的边陲之地,其实都能算是极为少见的姓氏。
杜杀女看了好几遍,才记下这个字,抬眼再看向自家阿芳时,不由得便有些扼腕,语重心长道:
“阿芳,你要知道——你家明主,当真不算有什么学识的人。”
她吃苦耐劳,论起造东西改善民生,有自信无人出其右。
可若论起文学造诣,那可真是......
人生的一片洼地。
若不是阿芳今日说起,谁晓得这个字居然还能是姓呢?
杜杀女试图回忆起那张之前未曾注意过的脸,一边随口道:
“此人身带异族血脉吗?”
这个异族血脉,当然不是指与北人通婚,而是往更南的南洋藩部异族通婚。
对比北边的异族,南洋藩部的异族们与正统中原人长得更为相近,习性也相差不大,更为寻常人好接受。
这个姓氏实在难得,加上此处离南洋更近,故而杜杀女有此一问,自然也不算是奇怪。
然而,令杜杀女没想到的是,陈唯芳却毫不犹豫否认了她这一猜测:
“不,他自祖上便是世代生活在十万大山里的南人。”
“此人姓氏中的禤,似乎流传自桂水旁一个极为古老巫觋支脉,而名字中的飞星二字,则应取自【纤云弄巧,飞星传恨】之意。”
华夏一族,取名非常喜欢采用各种典籍诗文,异族则没有这个习惯。
此人名字也算考究,加之对本地巫觋之法头头是道,不可能出自异族。
杜杀女细细听了,又有疑惑:
“巫觋......又是什么?”
都说不要在她面前说一些根本听不懂的话了!
痴奴如今去给她弄牛乳,她正是想吐之时,根本没有脑子东想西想!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两道身影面面相觑。
杜杀女瞪着死鱼眼望向自家阿芳,陈唯芳则是又叹了一口气:
“南地,尤其是十万大山里,自古以来,便一贯很注重神鬼祝请之事。”
“各部族之中,能沟通天地的人受人尊崇被称为祭司,而祭司之中,女巫为巫,男巫为觋。他们所掌握的术法,和道法、苗蛊之类似乎还不太一样......”
这也是他先前为何会吞吞吐吐的原因。
因为只要一开口,明主肯定就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但他,确实有难以开口的原因。
毕竟,先前困捉阮金田,让对方亲笔写下欺瞒阮嗣宗的信件时......
这禤飞星,可在其中出了不小的力气。
虽说陈唯芳一直自忖自己不是个好人,但亲眼看着一个不足二十岁的青年人,面不改色一点点拔掉一个活人的指甲,将一片片染血的指甲吞入口中......
多少还是会对此人有些许侧目。
不过,这些话当然是不能说出口的。
陈唯芳垂眼,将剩下的言语咽回自己的肚子里。
杜杀女还在思考巫觋,道法,苗蛊之间有什么不同,一时便也错过了自家阿芳那副明显‘心虚’的神色。
她想了又想,到底是没想起来那禤飞星长什么样,便又继续提笔,随口道:
“......只依稀记得是个年岁不大,脸有些嫩的小弟弟。”
“不过人家既然有本事,也不能光靠年龄来评判人家。不如这样,他如今在何处,让他来见我,若是合眼缘,往后也别让他在府衙听候,让他做些实事儿才好。”
杜杀女身旁,缺人已经缺到了一个穷凶极恶的地步。
如今别说是一个良才,就算是一条狗经过,杜杀女都得摸摸小狗儿的牙齿,让小狗儿帮自己咬几个仇家再走。
陈唯芳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闻言稍稍躬身行礼,便径直往外退去。
杜杀女沾墨在案牍上涂涂改改,自觉写的不好,又重取一张楮纸,一边写,一边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又问道:
“话说,这禤飞星先前没有随痴奴来州府攻城,对吧?”
以痴奴的眼力,若是先前在痴奴手下干过活,多少也能得些重用才是,何必等如今抓了刘继才显露才干......
陈唯芳脚步稍顿,确实也没想明白关键:
“对,不过缘由,或许就得明主当面问问此人了。”
“此人先前属灾民一列,形容狼狈,后来在咱们兴建墩城时才因年岁正好,而被选入弓兵队列,一贯名声不显,似乎也没有什么大志向。”
“先前痴奴点人要去州府时,问一帮人可否愿意随行,此人明确拒绝......只这回我要从墩城离开,不知为何,他又匆匆跟上。”
禤飞星在墩城受训颇久,但平日里只有兴趣办一些小差事。
例如,在知府与墩城,亦或者是苍城与墩城之间传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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