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浊瓮】?
这种名字,上一次听闻还是在武侠话本子里呢!
不过,听禤飞星所言,此物应该也和那些不轻易见世的武林秘籍、稀世珍宝差不多?
杜杀女下意识以为对方是要献宝:
“好好好,以元戎弩的威力,若再加上此物,必定能锦上添花,往后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你既有心献出家传之物,我必定不能让你太吃亏,更别提你还活捉了刘继等人,将人压入牢狱......如此,你这回想要什么赏赐?”
杜杀女这人,待自己不算宽宥,吃穿住行都不贪图享乐。
可唯有一点,若谁当真立了功,只要她有,掏起东西来她也是毫不犹豫。
杜杀女这回是实打实准备‘摆阔’一回,让面前这小子为自己震慑折腰。
最好是,被她的‘豪气’所震慑,听到高官厚禄、宠爱渥待后,感激涕零的往地上一跪,同她自首泪眼相望——
然后便是‘明主!’‘爱卿!’‘明主!’‘爱卿——’一通乱唤,随即禤飞星一口咬定日后便肝脑涂地为她这明主奔波......
杜杀女脑内大戏唱得十分起劲,然而唱了半天,才意识到对面始终沉默不语。
许久,杜杀女才听对面略带些迟疑的声音响起:
“可,可是......草民原没想献宝?”
杜杀女:“.......”
陈唯芳:“......”
陈唯芳显然是没撑住,短促笑了半声,又很快恢复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
吃瘪嘛!
放在别人身上算尴尬,但放在自家明主身上,不知为何,便正常到不能再正常了!
杜杀女瞪了自家阿芳一眼,才咬牙道:
“你不献宝,提及那东西做什么......”
“总不能你家东西还会认主,不能轻易外传吧?”
这回,禤飞星倒是飞快抬眼瞧了杜杀女一眼,但又很快垂下眼去。
杜杀女隐约瞧见了此人隐晦的眸色,又隐约没有。
禤飞星几息沉默,到底是开口道:
“只是因为......公主殿下想知道是怎么抓刘继的,如此而已。”
“其实殿下开口,草民理应将至宝献上,但此物毒性极大,弊端太多,委实不可。”
“若非草民这种时常有同‘五浊物’相伴的血脉,换作寻常人来,只怕是一触瓮身,便会五脏溃烂而死,寻常人擅触只百弊而无一利。”
还没接触到瓮内,只是一触瓮身,便会五脏溃烂?
原先还以为只是浓缩版的迷药,原来此物居然这么可怖?
杜杀女有些目瞪口呆,挠挠眉心,堪堪才又想起一件事来——
先前辐辏子给人算命,一算一个准,既然这世间里道法能有用......
那这【巫觋】之术中,想来也会有些真门道?
天杀的。
她分明只是想同这位新手下打好一下关系啊!
人家不能以为她是什么想借权势抢祖上至宝的大坏人吧?
杜杀女有些苦手与和如此阴沉寡言的小伙儿聊天,憋了半晌,才憋出话来:
“没事,既是你家至宝,就好好收着。”
“总归往后让你当州衙都尉,银印青绶,分田亩赏家宅,力役十五傔人,负责城中各项军中调度......你只要一心为邕州出力,咱们总归也能用上你家特制的迷药。”
所谓银印青绶,指的是吏秩(俸禄)两千石以上的高官,才能用得上的特典。
银印,指的是官印,象征权力。
青绶,指的则是朝服,象征品阶。
至于傔人,其意为随从佐吏。
杜杀女让他力役十五傔人,便是说,他往后出门的排场,可以有最多十五人的仪仗。
这年头,天地崩裂,但祖制尚且未全废。
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卿驾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
这是自古流传下的铁律。
天子出行,尚且只有六架车马,且用三十二傔人,如今原先一个出身乡野的小子既有银印青绶,又能用十五人,如何不算是【飞黄腾达】?
需得知道,杜杀女如今自己出行都鲜少有超过三个人的侍从跟随呢!
如今麾下实在是缺少人才,尤其是武将,那可更是难以添补的缺口。
杜杀女这回也算是狠下了一番血本,只要能换得此人忠心,脑子也是发昏了,忘情了,一咬牙一跺脚,也是封的狠了......
然而,饶是这样诱人的待遇,禤飞星却仍是一阵沉默。
杜杀女的眼中,几步远的案牍之外,那阴沉冷峻的青年始终垂首,令人难以猜透心思。
屋内的杜杀女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谢恩,只能向自家阿芳投去疑惑的眼神。
陈唯芳眉宇之间犹见疑惑,却只微微摇头。
杜杀女压根儿没看懂这摇头到底是‘不够,再封’,还是‘这套路行不通’......
她满心烦躁到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别再这样欲言又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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