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又传来那个穿西装的声音:“刘副官,这事得细说。”
“怎么细说?”
“委员长那边有意思。”
周卫国听到这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摘下耳机,朝特战队员打了个手势。三人退出民居附近,绕到另一条街上。
特战队员甲问:“队长,现在怎么办?”
“回去,明天找旅长汇报。”
“不抓了?”
“不急。”周卫国道,“让他们继续跳。跳得越欢,到时候死得越干净。”
次日上午,张合办公室。
窗外阳光刺眼,屋里却拉着窗帘,光线昏暗。桌上摆着茶壶和三个搪瓷缸子,烟灰缸里堆了七八个烟头。
周卫国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记录本,正在汇报:“旅长,刘副官昨晚又跟军统的人见面了。”
张合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烟:“确定是军统?”
“确定。我的人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周卫国翻开记录本,“他们提到了黄金、克拉地峡,还有……内应。”
赵刚在旁边问:“内应?他们想干什么?”
“劫黄金。”周卫国道,“军统想拉拢马占山旧部,等黄金运输的时候里应外合,把黄金劫下来。”
张合弹了弹烟灰:“胆子不小。”
“旅长,要不要直接抓?”
“不抓。”张合道,“抓了这几个,其他内奸就藏起来了。”
赵刚问:“那怎么办?”
张合把烟按灭:“我有个主意。放出假消息,说咱们在克拉地峡发现了一百吨黄金,而且要运回华北支援总部。看看他们会不会上钩。”
周卫国:“这消息昨天已经放出去了。今天估计他们要商量怎么动手。”
“那就继续盯。”张合道,“老周,你安排人盯紧刘副官,看他还会联络谁。老赵,你配合老周,把这出戏演足。”
两人:“是。”
赵刚犹豫了一下:“旅长,万一他们真的动手怎么办?”
“动手更好。”张合冷笑,“正好把他们一锅端。”
周卫国记下每个细节,合上记录本:“旅长,我这就去安排。”
“去吧。”
周卫国敬礼,转身出门。
赵刚也站起来:“旅长,我去食堂那边再散布一下消息。”
“记住,别演过了。”张合道,“就当闲聊,声音别太大,也别太小。”
“明白。”
当天下午,军营食堂。
开饭哨刚响,食堂里挤满了人。大锅菜的蒸汽腾腾上升,混着馒头的面香和炒白菜的油烟味。战士们端着饭盒排队,队伍排到门外。
赵刚端着饭盒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他对面坐着两个营长,一个是步兵营的,一个是运输营的。
赵刚夹了口白菜,随口说:“听说了吗?旅长在克拉地峡发现了大批黄金。”
步兵营长一愣:“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旅长亲自确认的。”赵刚道,“据说是日军藏的,至少一百吨。”
运输营长瞪大眼:“一百吨?那得值多少钱?”
“没算过。”赵刚喝了口汤,“旅长决定把这批黄金运回华北,支援总部。不过保密工作要做好,别让外人知道。”
两个营长连忙点头:“明白,明白。”
赵刚继续吃饭,表情自然,就像真的在闲聊。
不远处,一个马占山旧部的连长端着饭盒站在队伍里。他听到这番话,眼神闪了闪。打完饭,他快速扒拉几口,放下饭盒,转身出了食堂。
周卫国的一名特战队员坐在另一张桌子旁,看起来也在吃饭。他掏出一个小本子,飞快地写了几个字:目标有异动。
当晚二十二点,城外废弃仓库。
仓库是法国人留下的,墙体斑驳,屋顶塌了一半。地上堆着几个发霉的木箱,空气里是腐烂木头和老鼠尿的混合味道。
仓库角落点着一盏煤油灯,光线昏暗,只能照亮周围几米。
刘副官站在灯旁,手里夹着烟。他身边站着四个人,都是马占山旧部的军官——两个连长,一个营长,一个副官。
军统联络员坐在木箱上,穿着笔挺的西装,皮鞋擦得锃亮。他看起来四十多岁,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像个成功的商人。
“都到齐了?”联络员问。
刘副官:“都在。”
联络员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那我就直说了。委员长那边想让你们做件事。”
其中一个连长问:“什么事?”
“听说张合在克拉地峡发现了一百吨黄金?”
刘副官:“确实。今天下午,赵刚在食堂里亲口说的。”
联络员笑了:“这批黄金,委员长要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
营长问:“怎么要?”
“等黄金运输的时候,你们里应外合,把黄金劫下来。”
刘副官犹豫:“这……恐怕不容易。张旅长手段狠,咱们……”
“有什么不容易的?”联络员打断他,“你们是张合的人,他信任你们。到时候,你们负责护送黄金,半路上动手,神不知鬼不觉。”
另一个连长:“那事后呢?张合不是傻子,肯定会查。”
“事后你们就说遭到日军伏击,黄金被抢了。”联络员道,“张合在中南半岛,日军残部到处都是,他能怀疑谁?然后,委员长会安排你们去重庆,给你们安排职务,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刘副官还是犹豫:“真的?”
“委员长说话,从不食言。”联络员掏出一叠钞票,拍在木箱上,“这是定金,每人五百大洋。事成之后,每人再给五千。”
几个人盯着那叠钞票,眼神都变了。
营长咽了口唾沫:“那……什么时候动手?”
“快了。”联络员道,“等张合安排运输,你们就准备。记住,这事要保密,谁敢走漏风声,军法处置。”
几个人点头:“明白。”
联络员收起钞票,笑着说:“那就这么定了。诸位,好好干,将来飞黄腾达,全靠这一票。”
仓库外,周卫国蹲在墙角,耳机里清清楚楚地传来每一个字。
他身边蹲着十几名特战队员,每个人手里都端着微声冲锋枪。录音设备在运转,磁带缓缓转动,记录下仓库里的所有对话。
特战队员低声问:“队长,要不要现在抓?”
周卫国摇头:“不抓。让他们继续演。我要看看,还有多少人会跳出来。”
“是。”
周卫国摘下耳机,朝队员们打了个手势。十几个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仓库周围,消失在夜色中。
第三天上午,总督府广场。
广场上站满了人,密密麻麻,至少有两万。都是独立旅的战士,从各营各连抽调过来,集体列队。队伍整齐,没人说话,只有偶尔的咳嗽声和皮靴踩地的声音。
张合站在主席台上,身边站着周卫国、李云龙、赵刚、丁伟、孔捷等主官。
刘副官和几个涉案军官混在人群中,站在第三排。他们不知道今天集合是为了什么,只以为是例行会议。
张合扫视全场,突然开口:“周卫国。”
“到。”
“抓人。”
周卫国一挥手。
十几名特战队员从主席台两侧冲出来,直扑人群。他们动作极快,几秒钟就冲到第三排,按住刘副官等几个人,反剪双手,摁倒在地。
刘副官惊恐地大喊:“旅长!您这是干什么?!”
张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干什么?你心里清楚。”
“俺不明白……”
“不明白?”张合冷笑,“那我就让你明白。”
周卫国拿出一个扩音喇叭,把录音设备放在喇叭旁。
录音开始播放。
仓库里的对话一字不差地传遍全场:“……委员长那边想让你们做件事……”“……把黄金劫下来……”“……事成之后,每人再给五千……”
广场上鸦雀无声。
刘副官脸色惨白,整个人瘫软在地。
录音播完,张合问:“刘副官,还有什么好说的?”
刘副官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旅长饶命!俺是被逼的!俺也是没办法!”
“被逼的?”张合声音冰冷,“军统拿枪顶着你了?”
“俺……俺一时糊涂……”
“糊涂?”张合道,“你勾结军统,企图劫取军资,这叫糊涂?”
刘副官哭了:“旅长,看在俺跟着马将军多年的份上,饶俺一命!”
“马占山如果知道你干的事,第一个毙了你的就是他。”
李云龙在旁边吼:“毙了这帮狗汉奸!”
广场上的士兵齐声喊:“毙了他们!”
张合举起手,全场安静下来。
“刘副官,勾结敌特,企图劫取军资,罪无可恕。其余涉案人员,一并处死。执行。”
周卫国:“是。”
几名特战队员拖着刘副官等人往广场边缘走。刘副官拼命挣扎,嘴里喊着:“旅长!旅长饶命!”
没人理他。
到了广场边缘,特战队员把他们按在地上。
“砰砰砰”几声枪响。
尸体倒在地上,血慢慢渗进泥土里。
广场上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旗杆的呼呼声。
张合走到主席台边缘,看着下面两万张脸:“同志们,今天这事,给所有人敲响警钟。不管是谁的旧部,到了我这里,只有一个规矩——服从命令,忠于革命。谁敢吃里扒外,这就是下场。”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我再重申一遍,远征军的军纪。第一,绝对服从命令。第二,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第三,不私自与外部势力接触。第四,发现内奸,立即上报。违反者,军法处置。”
全场士兵齐声:“是!”
张合挥手:“解散。”
队伍散开,战士们陆续离开广场。但每个人经过那几具尸体时,都会多看一眼。
刘副官等人的尸体还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广场散去后,丁伟拽着李云龙往装备仓库走。
李云龙还在那儿骂:“妈的,马占山的旧部靠不住,早该清理干净。”
“少废话,跟我去仓库。”丁伟头也不回,“旅长让咱俩主持装备淘汰,你那些破烂该扔就扔,别舍不得。”
李云龙跟在后面:“什么破烂?老子那些都是好东西。”
“好个屁。”
两人穿过营区,到了装备仓库。后勤主管早等在门口,手里抱着账本。
丁伟推开门,一股机油味混着霉味扑出来。仓库里堆满了各式武器装备,从步枪到坦克,乱七八糟摆了一地。
丁伟指着靠墙那排坦克:“这些日本豆丁罐头,全淘汰。”
李云龙立马跳起来:“等等,这些还能用啊。”
“能用是能用,但你现在有五十辆59式了,还要这破烂干嘛?”丁伟翻开账本,“这些九五式轻战车,装甲薄得跟纸一样,主炮口径才37毫米,打个碉堡都费劲。你拿它干嘛?”
“那也不能扔了。”李云龙走过去拍了拍坦克,“这可是俺亲手抢的,当初在缅甸……”
“行了行了。”丁伟打断他,“你到底要坦克还是要情怀?”
李云龙憋了半天:“俺……俺都要。”
“那不行。”丁伟把账本往桌上一扔,“59式给你,这些日本坦克给民兵训练用。你的装甲团要的是战斗力,不是博物馆。”
李云龙还想争,想了想:“给民兵?他们会开吗?”
“不会可以学。”丁伟说,“总比烂在仓库里强。这些轻战车维护简单,民兵拿来练手正合适。”
李云龙想了想,勉强点头:“那……那好吧。但你得给俺留一辆,放营部门口当纪念。”
“行行行。”丁伟不耐烦地挥手,转身指着另一排武器,“还有这些歪把子机枪,也淘汰。”
“凭啥?”李云龙又急了,“歪把子也能打啊,当初在……”
“你有波波沙、勃朗宁了,还要这玩意儿干嘛?”丁伟说,“歪把子供弹不稳,故障率高,你现在的装备比它强十倍。”
李云龙走过去拿起一挺歪把子,摸了摸枪身:“那……那也不能扔。”
“不扔。”丁伟说,“封存,以后有用再拿出来。”
李云龙这才满意地放下枪。
后勤主管在旁边记录,翻了几页账本:“团长,丁团长,还有这些三八式步枪、九二式重机枪,怎么处理?”
丁伟看了看账本上的数字:“三八式留一批给地方武装,剩下的封存。九二式重机枪……”他顿了顿,“留几挺给训练用,其余拆零件备用。”
李云龙凑过来看账本:“还有这些掷弹筒呢?”
“掷弹筒留着。”丁伟说,“虽然咱们有迫击炮,但掷弹筒轻便,适合山地作战。”
后勤主管继续翻账本:“还有这些老旧卡车和损坏的火炮……”
“卡车能修的修,不能修的拆零件。”丁伟说,“火炮也是,能用的留着,彻底报废的拆炮管当钢材。”
李云龙在仓库里转了一圈,指着角落里的几箱手榴弹:“这些呢?”
丁伟走过去看了看:“日本甜瓜手雷?留着吧,虽然威力小,但总比没有强。”
后勤主管记完,合上账本:“两位团长,还有啥吩咐?”
“没了。”丁伟说,“按这个清单整理,三天内完成。”
“是。”
后勤主管走了。李云龙还站在那堆日本坦克旁边,一脸不舍。
丁伟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别跟个娘们似的。你现在的装备,比这些破烂强多了。”
李云龙叹了口气:“俺知道,但这些都是俺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拼出来的是本事,不是这些铁疙瘩。”丁伟说,“你现在有59式,有波波沙,有那么多好装备,还愁打不赢仗?”
李云龙想了想,咧嘴笑了:“说得也是。”
第二天一早,训练场上已经集合了一大群人。
孔捷站在台子上,手里拿着花名册,看着下面乱糟糟的队伍,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