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姣想了想，询问道：「东西带了没？」
「带了，在后备箱里。」
「那直接去电影公司。」
车子拐了个弯，往葵涌那边开。
路上堵了一阵，林姣靠在椅背上，看手里的课本。
到了地方，车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面。外墙刷了米黄色的漆，窗户擦得乾净，门口挂着一块铜牌，写着「星光影业」四个字。
街对面有一家茶餐厅，里面坐了不少人。再往前几步，是一家戏服店，橱窗里挂着一件亮片旗袍，惹得不少人回眸。
隔壁是家唱片行，橱窗里摆着几张新出的黑胶，封面花花绿绿的，有个年轻姑娘站在那儿看，林姣正觉得对方眼熟，就见那姑娘一步三回头地进了星光影业的大门。
街上的车不算多，但人来人往的，拎着公文包的丶推着自行车的丶抱着孩子的，路边的报摊还没收，晚报摊在架子上，头版印着几个大字。
林姣下车，先绕到后备箱。
郑秘书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礼盒，包装纸颜色不同，但款式一模一样。
林姣挑了一个蓝色包装纸的，塞进手提包里，转身往楼里走。
进门就愣了一下。
大厅墙上挂着一幅巨幅海报，孟娜穿着舞裙，侧身回眸，笑得很好看。
旁边一圈小照片，是之前选秀热门选手的定妆照，还有几个新面孔，看着眼生。
靠墙摆着一排架子，上面放着剧本和宣传册，收拾得整整齐齐。
她上次来的时候，因为当时所有人都在片场那边赶剧本，这里还空荡荡的，墙上什么都没挂，前台也没人，跟临时租的仓库似的。
这才多久，居然像模像样了。
前台是个年轻姑娘，看见林姣进来，站起来问：「小姐您好，请问找哪位？」
郑秘书上前一步，林姣微微抬手，拦了，然后笑着说：「我们过来拜访付先生。」
那姑娘愣了一下，看了林姣一眼，脸微微红了。
「付先生在楼上，您稍等，我打个电话上去。」
林姣点了点头，站在旁边等。
前台打完电话，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访客登记表，请她填。
林姣低头写名字的时候，余光扫到旁边的签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了一长串，演员试镜丶编剧约谈丶院线代表来访。
她嘴角动了一下，她果然没看错丶
付邵谦才是最适合干这行的人，有资源有人脉，就是差点运气而已。
上了二楼，走廊两边是一间间格子间，玻璃门上贴着标签：演员部丶经纪部丶宣传组丶发行组。
里面坐着的站着的，打电话丶翻资料的，人人都是一副繁忙的模样。
林姣认出几张脸，都是之前选秀时见过的。
演员部的门开着，一个正对着门口的穿红裙子的女孩最先看见她，腾地站起来，声音脆生生道：「老板好！」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站起来，有的认得她，有的不认得，但都跟着叫「老板」。
跟在林姣身后的前台人员一愣，看了看身边的人，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林姣，小声喊了声「林老板。」
林姣微微一笑，表扬道：「小妹做的不错，这个月让财务给你加奖金，就说我吩咐的。」
小姑娘抬起头，脸还是红的，但眼睛亮了。
她点了点头，最后只挤出几个字：「谢谢老板。」
林姣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冲郑秘书使了个眼色。
郑秘书会意，从包里掏出几张大额钞票递给前台跟上来的姑娘。
「林小姐请大家喝下午茶，麻烦帮忙订一下。」
那姑娘接过钱，攥在手里，眼睛亮了一下，又说了一句，「谢谢老板！」
转身就往一间办公室跑，一边跑一边喊：「阿玲！林老板请大家喝下午茶！去对面茶餐厅订蛋挞和奶茶！要快！」
几个声音从格子间里冒出来，此起彼伏的。
「蛋挞？我要两个！」
「帮我带杯奶茶，多奶！」
「我要菠萝油！」
林姣继续往楼上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人小声问：「那是谁啊？」
旁边一个穿裙子坐在工位上化妆的女孩子道：「大老板！你不认识？韩导他们天天念叨那位，听说之前去了美国，看来是刚回——」
话没说完，被旁边的人捅了一肘子。
女孩回头一看，林姣才上了半层楼梯，还能看见她裙摆的一角，她吐了吐舌头趴在了桌上。
格子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像炸了锅似的，嗡嗡地响起来。
「就她？看着比我还小呢。这么漂亮，她要是拍电影，岂不是比孟娜姐还火？」
「你懂什么，人家做大生意的，韩导说这部片子就是她投的，公司也是她的。再说了，当明星有什么好的，孟娜姐最近每天出门先迈左脚还是右脚都被那些八卦记者当成新闻发了。」
旁边的人顺势补了一句，「上次乐安的选秀活动就是这位老板在其中出力张罗的，来的那些有头有脸的人都认识咱们这位老板，不然助理布政司夫人这种级别的人怎么可能来一场非官方全权举办的活动。」
「真的假的？」
说话的人往楼梯那边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上次选秀的时候我在后台帮忙，确实看到这位林小姐接待那些领导夫人，一行人有说有笑。当时候场区太乱，她一出声就把场子镇住了，后面几场活动大家都觉得有人在后台打分，都伪装的可好了，再也没人训狗一样训我们这些工作人员了。」
「这么厉害？」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平日里怎么不见她？」
「人家大老板肯定是忙大事啊，说不定我们的电影公司只是人家的一个小投资。你看看人家每次来的那排场，好几个车，前后车里都是保镖，一般人家哪有这排场，估计家里背景深厚。」
这时旁边围过来了一个人，他挤进了人群，微微抬了下下巴，指了指上去的一行人。
「看到林老板旁边跟着的那个穿黑衣服的女保镖没？原本剧场的武打演员，卫导手底下最器重的演员，当时在片场里几十个撂不倒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