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腾的人声戛然而止,原本热闹的场地早已空无一人。
木色明面上的负责人王磊不知所措的站在一处偏僻的角落。
刚才他还在圆滑有条不絮的让手下一一把人都清出去。
毕竟在人满为患的酒吧两个alpha之间的交锋不处理好的话。
那就是万径人踪灭,更何况,其中的一个还是他们老板…
不过,等王磊处理完客人的事情,滴水不漏的将人送离。
才得以姗姗来迟,不过等人一到事发地点,王磊顿觉刚才自己格局小了。
一贯精英模范式的面容不由得染上后怕,一头虚汗的看着面前的狼藉。
这时他真的觉得自己是个alpha有罪,如果他有罪请让法律来制裁他。
而不是让空气里凶猛的顶级同类alpha的信息素来制裁。
拜托,他都奔三了,老男人的小心脏真的受不了这个打击。
原本偏僻的东座早已满地污浊,酒液散漫了整个桌子。
整个东座满是醉人的酒香,各色的酒液散漫的流淌在暗色的地面上。
玻璃碎片淅淅沥沥,暗红色的血迹斑斑点点在酒吧特意的暗沉灯光下隐约闪烁。
当然,比起这个,最引人瞩目的的还是在布满玻璃碎片的地上。
一身古铜色肌肤的男人不省人事的躺在地上,看着状态,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而原本大发厥词的嘴从此闭上,坚毅的面容变得鼻青脸肿。
四肢像是被一股怪力扭曲出一种不协调的弧度,额头上清晰可见斑驳的红色血痕。
不难揣测出这个地方刚才都经历了什么,王磊一向精明的脸上不由的闪过一丝后怕。
目光随着心神不由自主的落在一旁矜贵高大的人影上。
一身黑衫的男人漫不经心的坐在场中唯一干净的椅子上。
修长骨感的指尖状似随意的把玩手中手机,白皙手背上青色的筋络隐隐若现。
就是这一双白皙骨感的手造就了此地的狂暴的漩涡,却不沾一丝血迹。
即便地上满是狼藉,却不能影响男人万分,仍不沾一点污浊。
好似他只是一个无意路过的过客,不论是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男人,还是空气中暗流密布的信息都与他无关。
在男人的动作中依稀可以看到手机不符合主人风格的略显可爱的手机壳贴纸。
修长的双腿随意的交叠,男人黑发凌乱的散落在额前,低垂着的眼帘在昏暗的灯光中看不清楚神态。
但从空气中仍是充满着戾气的信息素来看,男人绝非看上去那样淡然。
王磊壮了壮胆子,顶着虚汗往处于漩涡中心的那人走去。
极力克制的红酒香有些许因为主人紧张的心情而溢散在空气中。
但在高浓度冷冽的乌龙茶中,更像是汪洋中的一叶扁舟。
更何况,还有满地的打碎的酒液,不仔细闻的话,几乎是闻不到的…
但一直低垂着眉眼的男人却敏锐的捕捉到空气中的细微酒香。
手中把玩手机的动作顿住,深墨色的眸子直直对上了他。
无机质深色的眸子毫无温度的看着他,宛若看死人一般冰冷。
本就胆战心惊的王磊被这眼神吓得一个激灵,更加小心的收敛信息素。
虽然男人看上去跟面前的一切毫无关系,可正是这样才更可怕。
明明地上那人一头鲜血,而事件的另一位主角却一如整洁矜贵。
下意识降缓呼吸频率,力求不在刺激处于风暴中心的alpha。
看着面前一身痞气的男人,王磊想了想每年的年终奖金。
再次败给了万恶的资产阶级,含泪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再次抬眼,男人再次低垂着眼帘漫不经心的翻转着手机。
而王磊敏锐的感觉到空气中的茶香缓缓散去,原本高强度的威亚逐渐稀薄。
这让王磊难得的喘了口气,清了清嗓子,操着很平常一样专业的用词。
“老板,客人都疏散了,个别特殊的也“请”走了。”
“待会也会有相应的人员来清场。”
说完,王磊眼神瞥向了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男人。
只一眼,王磊又恭敬的低着头等着面前俊美的男人下达命令。
“嗯,”低沉磁性带着寒意的声音顺着地上的酒香飘入王磊的脑中。
说罢,男人依旧是坐在原位,手中翻转动作不停,只是空气中逐渐浓重的信息素却无声的表露了主人的不悦。
很少只有一个字,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他看老板也是这样。
王磊还能怎么样,他感觉他动一下就会被当场送走…
只能被高级掠夺者的威亚压的战战兢兢的站在原地,一句话怎么说,伴君如伴虎。
但下一瞬,王磊只感觉空气中的茶香逐渐淡去,那种暴虐的气息也随之淡去。
人一放松了,就有闲心想七想八,王磊好奇心萌芽。
还没等他纠结完要不要抬头偷偷摸摸瞥一眼老板的状态。
原本慵懒坐在椅子上的人就站了起来,一股带着冷意的风从身旁刮过。
“随意处置。”磁性温润的声线一改冷漠顺着脚步声而传来。
凭着多年的眼速,王磊只瞥到了男人拿在手里的手机莹莹的亮光。
凭着alpha精准的视力,王磊预约看到手机上那熟悉的画面。
所以说…老板也会玩微信??
——————————————
闲暇的午休时光,远在深林中的古宅也随之沉淀下来。
但不同于岁月的沉降,属于露水而显得充满生机的绿叶在随风摩挲。
古宅里是一片岁月静好,客厅中靠北木椅上瘫着一只懒洋洋的青年。
桌子上可以说是特意为其摆放的精致糕点,还有一碗透亮的梨汤。
白瓷边花的碗中堆成塔形的圆形糕点,白白糯糯还有几点淡黄的桂花做点缀。
看着就赏心悦目,简单来说,看着就很想吃…
下一瞬,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淡粉的指尖懒散的捏着一个糕点,糕点软软的材质任由人搓捻,被挤压成扁扁的一坨。
李楠知心满意足的的捏着精致的小点心,像只吃饱喝足的大狗勾一样窝在木制椅里。
只不过与其满意的心情不匹配的是青年微微蹙起的眉心。
李楠知看着面前发着荧光的手机屏幕,泛着浅淡粉色的指尖略有些烦躁的上下滑动屏幕。
好家伙,为什么不回他消息啊,感情淡了真的淡了。
看着已经发送了一分钟的消息,却无人回应,李楠知就差自抱自泣了,谁说小别胜新婚…呸,谁说距离产生美的。
李总骂骂咧咧的戳着对面人的头像,老实说,宴昱用这个头像还挺超出他的人设。
毕竟一个微信名字是个句号,看着就像个酷哥,就连朋友圈也是极简风。
不是他吹,这人朋友圈里的东西他五个手指都数得清。
但头像的风格却与其他的极简风可谓是截然不同。
一只傻里傻气的二哈怼着个大脸在屏幕正中间,眼睛里忽闪忽闪的傻气清晰可见。
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同类的共鸣,李楠知也不由自主的傻傻笑了一下。
嘿嘿,这狗还挺傻…
下一瞬,卡着两分钟的线,李楠知终于等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回复。
你老公李总:图片
你老公李总:图片
你老公李总:看着好吃吧。
大笨猪宴小余:比我做的好吃?
等了快两分钟,等来一个问句,李楠知当场疑惑。
你老公李总:你又没做给我吃,我怎么知道啊。
你老公李总:狗勾咆哮jpg
大笨猪宴小余:明天回来,做给你吃。
你老公李总:行。
李楠知看着屏幕中那人的回话,表面矜持的回了个单字内心却雀跃的想要欢呼。
老实说,他常吃这人做的家常菜,却很少见人做些甜点什么的。
总是白嫖,他也不好意思提出要吃什么,这次终于等到人自投罗网了。
这样想着,李楠知随着捏起盘子中的点心,甜蜜细腻的口感在口中散开。
李楠知细细的感受着糕点中属于妈妈味道的绵密。
不是他吹,他已经想象到明天回去吃到宴昱做的小点心了。
转手看了看手机,对面已经没有发来消息,李楠知懒洋洋的把手机放到一旁。
一手白糯糯的糕点另一只手端着清甜解腻的雪梨汤。
他只感觉自己好嗨哟,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高潮…
“知知,待会要吃饭,少吃点。”一道温柔的女声锐利的直击青年的动作。
李楠知拉长耳朵,厨房里的声响还在持续不停。
强者从不畏惧风雨,青年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转而接着一口汤一口糕的往嘴里填。
正当李楠知准备对着桌上的食物来一记愚公移山精卫填海。
一道不容忽视凌厉的劲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还有些许鸡毛随着劲风徐徐飘荡在空中。
凭着多年挨打的经验和alpha潜在的危机性,李楠知极速偏头。
果不其然一个异常熟悉的斑斓的物件从眼前以一种非常人能达到的速度坠下。
那个物件他化成灰都认识,李女士的必杀武器——鸡毛掸子。
顺着鸡毛掸子往上,一只养尊处优的手轻柔的握着柄首。
只不过看那鸡毛掸子的毛还在颤抖的状态,可见手的主人深厚的功力。
手拿鸡毛掸子,挽着发髻围着围裙的女人温柔的看着自己。
要不是李楠知还能看到空中凌乱纷飞的鸡毛,他差点就信了。
“知知呀,都怪妈妈做的菜不好吃。”女人的语气带着点温柔的微小。
只听的李楠知头皮发麻,连忙及时止损,默默把手上的圆团放回盘子里。
故作乖巧的把手端放在腿上,琥珀色的眼瞳直直的盯着空中缓缓降落的绒毛。
余光瞥到旁边站着的人仍一动未动,李楠知急中生智。
“没有,妈妈做的菜超好吃。”
要不是嘴角还有犯罪的白色碎屑,李栀差点就信了面前人的鬼话。
看了看椅子上依旧呆里呆气的笨蛋儿子,李栀无奈一笑。
面容清俊的青年端正的坐在沙发上,剃着个利落的板寸,衬得侧脸的轮廓锐利明朗。
原应是桀骜一身刺头,却被头上细小的鸡毛衬得几分呆。
真是被他打败了,李栀无奈并且娴熟的揉了揉自家小狗的头,那动作就跟给狗顺毛一样。
感受了一下来自自家小狗随他爸的的柔软毛发,顺带着把人头上零丁的绒毛扫了下去。
“乖乖等吃饭。”落下一句叮嘱,李栀揣着鸡毛掸子转身进了厨房。
只留下一个被揉的呆滞大狗勾瘫坐在沙发上,青年眉眼间满是被顺毛的放松。
要是能有一条虚无的尾巴,绝对能看见它舒服而懒洋洋的扫来扫去。
李楠知被顺毛顺的都忘记了刚才鸡毛掸子杀人事件,懒洋洋的瘫在椅子上。
瘫了半响,感受着身下椅子的硬度,李楠知不由自主的开始想念在学校家中松软的沙发。
只能说跟妈妈住在一起,生活质量一颗星,精神质量五颗星。
而跟宴昱住在一起,生活质量和精神质量都是五颗星。
想到这里,李楠知再次叹了口气,再次给要落下的茸毛续了波命。
百无聊赖的看着空气里的毛毛落下,又强行续命,简单来说,就是坐等开饭。
古宅外传来一阵车鸣声,随后是略些繁杂的脚步声。
几位或是一身西装或是随意的运动服的男女笑着走了进来。
尤其是走在前面不苟言笑的男人,锋利的五官犹如刚出鞘的刚刀。
冷着一张脸踏进了客厅里,身后的笑声仿佛与他并不相通。
一行人有说有笑的走进了客厅,当看到椅子上瘫着的青年。
都不约而同愣了愣,下一瞬,几个人脸上都笑开了花。
尤其是刚才还冷着一张脸的男人,眉眼间也不由自主带上了笑意。
仔细看起,那张威严的脸上露出笑容而显得柔和时与瘫在椅子上的青年有所神似。
“知知,回来了啊。”一道洋溢着喜悦的女声传来,打破了众人的静止。
“知知,回来冷不冷啊,给阿姨好好看看。”
“回来了,你小子也不跟叔说一声。”
接着众人也开始叽叽喳喳的关怀着很少回家的小辈。
而听到声音,椅子上的青年只是懒洋洋的应了声,然后接着咸鱼躺尸。
“都到了?那就开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