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清澜今天的谈兴很高,应该是看着老梁总不能说话,她就多话说给老人家解闷吧。真是个孝顺的女子。
“那个迟进,以前的名字叫金驰,不知道那个畜生的父亲有没有查到过这个名字。他为了收集证据接近梁新,特意改了名字。
梁新这个蠢货,居然把他当成了最信任的人,让人家把证据堂堂正正地收集到足以置自己于死地的证据。你说好笑不好笑。”
“呜呜呜!”
步清澜咬了一口苹果,她母亲王萍又拿起毛巾给老梁总擦去嘴角流下来的口水。她们不嫌弃老梁总的埋汰,真的照顾得尽心尽力,一家子很和睦,哪怕老头子中风了,还是相亲相爱,值得学习,老梁总的福气也值得羡慕。
“今天高兴的事情可真多,每一件都和梁新有关。我都跟你说说,让你高兴高兴,能忘记一些你已经中风的难受劲。”
“你知道梁新好色吧,你知道,这个迟进当然比你更清楚。可梁新是个又菜又爱玩的,迟进就利用梁新这个弱点,就经常给他提供助兴的药物。这药物里有没有一些其他成分,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梁新最后,那玩意据说没有用了,你说奇不奇怪,即使没有用了,绝后了,他还是爱玩女人,乐此不疲。真是搞不懂他的乐趣在哪里?在那些女人的演技里吗?
我就说坏人肯定没有好下场,断子绝孙也是他们应得应份的。你说是不是?”
“呜呜呜!”老梁总又流口水了,王萍没有任何不耐烦,仔细地给他擦着。
步清澜不紧不慢地吃着苹果,恬静而优雅。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把我当女儿吗?我以前没有能力回报你,但我现在是星耀娱乐的董事长,也算有了一点能力了。我当然也要尽一点绵薄之力,来助你报仇了。
星耀娱乐里还是有梁新不少的犯罪证据的,尤其是那些被强迫,被威胁发生关系的女明星,我都帮梁新找来了,我也让她们一起去报案。还有零零碎碎的一些犯罪证据,也一并交上去了。
甚至,那些被他逼得远走他乡到处躲藏的受害者,我也都一一帮他找回来了。我做事还是很仔细的,也还算有恒心,为了给你报仇,我可是尽心尽力的,你不用感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呜呜!呜呜!”
步清澜拍拍老梁总的手背,拍的刚好是滞留针的地方,也没有察觉,安慰道:“不要这么激动,你的仇人是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的。要是不出意外的话,这些罪名,足够判他一个死刑了。
要是他老爹能帮他走动走动,做一些资源交换,说不定能轻判到一个死缓,然后再运作到无期。虽然这个代价会是无比高昂,但确实是有可能的。
不过,这个蠢货差点把自己的老爹杀死,虽然没有成功,可也是眼歪嘴斜的,怕是连见他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呜!”老梁总像是在悲鸣,像是在哭泣,像是在笑,像是在怒吼,谁也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他的脑子还能不能想。
既然能捧哏,那想必脑子还是能运转的。
“不要太激动,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大喜大悲,我跟你讲这么多,并不是让你情绪激动的,而是希望你心情愉悦一些。我相信只要你心情好,病情迟早有康复的一天的。
我找一个机会,会去看看那个伤害你的畜生,我要当面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狠心,会对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家下手。到时候,我会把那个畜生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你的。
我要走了,你们把星耀娱乐的烂摊子交给我,可把我忙的不行。对了,你之前跟我说,我接手星耀娱乐后,保证鱼舟不针对梁新和梁栋集团,我做到了。还好我不姓梁,我说话是算话的。可惜了,梁新自己作死,以身试法,他真了不起。我也无可奈何,因果报应的事情,我法力低微,影响不了。
你啊!好好养病,希望我下次来,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梁总。”
步清澜把手里的苹果核放在老梁总的床头。“苹果核有毒的,我不吃有毒的东西,还是留给你吧。虽然有毒,但也是籽,很像你。下次我给你买石榴,多子多福。”
“呜呜!呜呜!”
步清澜对着王萍点点头,就拿起大衣穿上,包裹住紧身毛衣和修身裤衬托的曼妙身材。留下贤妻良母王萍,用一只没受伤的手,体贴地给丈夫擦着口水,鼻涕和眼泪。
冬夜的街,像一条被抽去骨头的蛇,僵直地伏在这座繁华又孤独的城市里。路灯把光晕摊开,昏黄而疲倦,照着空荡荡的柏油路面上几道模糊的车辙。步清澜独自走着,高跟靴叩击地面的声响,清脆而孤单,一声一声,像在数这条街的肋骨。风裹着细雪,从领口、袖口、每一个缝隙里钻进来,凉意像细针,密密地扎着她的皮肤,却扎不进更深处,那里是另一片更辽阔的、早已冰封的荒原。
天海的夜哪怕再冷,也是热闹的。
“小朋友,再来一次吧,请投币!”
一家小超市门口,一个爸爸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女儿在玩摇摇车。“丫头!我们走吧!这摇摇车你都玩了五次了,我们要回家睡觉了。”
“爸爸!再坐一次吗?就一次!最后一次!这个摇摇车的歌和其他摇摇车都不一样,太好听了。”
“唉!最后一次,坐完马上睡觉。”
“小朋友,要开始喽!爸爸的爸爸叫小姨,妈妈的兄弟叫奶奶。。。。”
“造孽啊!再也不能带你来这条街了。你回去千万别冲着你爷爷喊小姨,他打的是我不是你。这机子也特么太盗版了。”
步清澜忍不住笑了,驻足了一会儿,她忘记了上次这样笑是什么时候。大概是初中的时候吧。
她也不记得自己是不是曾经也像这个小女孩一样,对着爸爸撒娇呢?太久远了,真的不记得了。
应该是有的吧?哪怕梁新这样的孩子,也有一个不顾一切为他遮风挡雨的爸爸,自己也应该是曾经拥有过吧。
“呼!”步清澜吐出一口气,继续往前走。今天还是和以前一样孤身一人,但又有些不同,好像街景也鲜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