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1 / 1)

这条街姐包了 林mini 8317 字 28天前

又是一晚地摊人,收入也是500多。

莫晓拍了拍自己的腰,有点想买一个按摩抱枕。

她盯着镜子里面邋遢的女人,嘴角一大坨浅茶色的牙膏泡沫——突然有点想不通自己昨天为什么要答应便宜师父按照他的节奏锻炼。

更想不通,便宜师父竟然会大清早6点半就打电话过来让她起床锻炼!

更更想不通,自己到底是被他突然的电话吓得一激灵就清醒了,还是抵抗不住他那略沙哑的嗓音,调笑地问:“哦?这就起不来了?徒弟这么虚啊?”

莫晓一个激灵,掀开被子:“谁说我虚?”

“我才不虚,我马上就起床。”

然后,莫晓就成了现在这样,跟镜子里虚弱的自己,面面相觑。

天知道昨天晚上她为了回忆了夜市的人流量,她摊位的访客量和成交量,吭哧吭哧梳理漏斗图,分析顾客标签,一直摸索到凌晨。

为什么她这么一个大清早要现在爬起来跑步啊……

“滴滴”是师父的消息提示。

“洗漱完了吗?都10分钟了。”

“懒虫——不会没起吧?”

单单已经穿好装备,站在院子里准备出发了。看着便宜徒弟久久没有消息,想着她是不是又睡着了,便戳了戳她。

“好了好了。”莫晓三两下把脚塞进鞋里,提了下许久不穿的长筒袜,打开了门。

一股冷空气吹了进来,莫晓未跑腿先寒。

好冷啊。

莫晓给师父发语音说:“师父,外面好冷啊……”

潜台词:能不能不跑了?

单单已经在跑步了,他看到手表显示的简讯,直接一个视频电话打给她。

“不要墨迹,现在——”

“——出门”

此时此刻——

莫晓觉得,自己不是捡了个师父。

她是捡了一个来催债的周扒皮。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晨跑的压榨,她莫晓迟早会十倍奉还的!

莫晓咬咬牙,出了门,下了楼梯。

小区里面健身的人还挺多的,中老年人为主,年轻人为辅。大多数人围着健身器材在炫,还有一些穿着紧身锻炼服的看着很专业的人围着小区绿化在跑圈。

莫晓看了看自己,一件白色汗衫,一条休闲裤,一双休闲鞋,跟其他锻炼人士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支支吾吾地,意识到视频还没有关!

对方的视频是一片漆黑,只有自己的大脸出现在屏幕上!

她飞快说了一句:“我要开始跑了!半小时!耍赖是小狗!我先挂了!”

单单此时的手机实际上在兜里,耳机听到对方挂断的提示音后,健身音乐又重新响起。

他略有兴味勾起嘴角,没有想过自己的徒弟竟然真能“听话”乖乖起床跑步。连按部就班的晨跑都开始变得有趣了起来。

……

“你说,你朋友找了一个画画特别好的高中生帮她画扇子?”跑完步,单单在湖边拉伸放松。

“是啊。”莫晓擦擦汗,一心只想快点走回去洗澡。

“她们约好了每周要提供的画扇数量,具体价格以两人协商为准。”莫晓快速回忆着跟刘娟的对话,简明扼要地跟师父说明——她并不觉得里面有什么坑。

单单左后弓步,拉伸髂腰肌:“如果你朋友需要稳定的画扇货源的话,我建议任何口头协议都要落到纸上。”

“你的意思是,要签合同吗?”莫晓有点不理解,“就这么一点点数量,这样小一件事,还要签合同。人家小女生挺讲信用的。”

单单长舒一口气,无声地叹息:“做生意,就是要落到纸上,白纸黑字才能有约束力。如果一个人事前口头跟你说什么都好谈,就是不签合同;等你给完钱之后,什么都不干,你能主张自己的权益吗?”

“有合同,你可以用法律维护自己的权益,就算你不追究对方的责任,那么白纸黑字也写得清清楚楚,对方才是那个违约的人。免得自己损失了利益,还被对方在道德上倒打一耙,惹得一身腥。”

“是……吗,可是……小娟人真的挺好的。”莫晓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还想辩驳一下,签合同没有必要。

单单换成了右边拉伸:“呵——未成年人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这位小朋友可能已经满16了,但她经济不独立。这意味着,如果她的父母,认为她跟你的合作影响到了她的学习,那么她父母随时能够以此为由,干涉,或者强迫终止你们俩的口头约定。”

“甚至还会去邻居朋友面前说,啊,这个谁谁谁啊,带坏我家小孩子啊。之类的。”

单单强调:“如果说,你真的要和这个小朋友合作,不止要和她签合同,合同上还必须有她监护人的签字。不然,后续要是有矛盾,你什么都捞不着好。”

莫晓此时坐在椅子上认真听着单单的分析,微风一吹,打了个寒颤:“不会吧……啊!行行行,我等会就帮忙弄合同还不行嘛。”

单单轻笑一声:“你…朋友要是不签也行。”

莫晓一脸黑线:“不行不行,必须签。这合同你还必须帮忙看看。”

“再说吧。我收拾收拾上班去了。”单单憋笑,挂了电话,他提建议可不是给自己找活干的。

“哎哎——”

怎么能这样子挂人电话!莫晓气得跺脚。

原地转了几圈之后,气呼呼地跑去洗澡。

她现在彻底没有心思睡回笼觉了。

……

愤怒中的莫晓效率出奇的高,她只花了一个多小时就把一页多的合同写好了:口头约定都写得清清楚楚,包括合作时间,合作内容,以及双方权利和义务都列出来了。

发给单单之后,莫晓一看表,才11点。

起床早,真的就像白捡了几个小时一样,而且效率还贼高。

莫晓心下开始计较,明天如果师父继续打电话,她还要不要起床……

而那头,单单打开了莫晓发过来的文档,只看了3秒钟,就转给法务部的刘律,让他提供一下建议——

“尽快回复。”

刘律回复“收到”。

但当刘律打开文档的时候,他沉默了:额,这合约内容,不属于公司业务;内容甚至有点幼稚;数额也很小,就像……实在想不出,是哪家小孩在做模拟经营吗?

但是老板又说尽快回复,啊这——

“小张,你看下这个文档,有什么修改意见尽量批改细致和明确一点,老板需要的,尽快给我。”

“老大,我下午有供应商的合同正在审。有家催得急,晚上回复给您,您看ok吗?”小张回复。

刘律捏了捏眉心:“老板要得急,你先处理这份文件,一小时之内给我。尽量备注详细。”

小张:“好的。”

小张以为是什么重要紧急的文档,结果打开一看,像大一学生的作业一样。

小张:我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半小时后,小张回复了,合约内容清晰,但对违约未作限定,合作期限也未标明,某些表述存在疑义,具体修改意见见高亮和备注。

莫晓收到的就是小张改了之后的这份文档了。

这个时候,她刚吃完午饭躺在床上玩手机不久。

修改建议非常专业。

莫晓仔细看了下,不得不认同对方提出来的建议。

然后,她补充了对方说的缺少的东西,直接采用了对方修改的措辞。

最后给单单发去夸夸:“师父你好厉害啊!我都按照你说的修改完了!你再帮我看看?”

/讨好的卑微微笑jpg

单单直接转发给刘律,刘律转发给小张。

小张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然后仔细阅读了三遍之后,回复道:“没有问题了,挺好的。”

莫晓收到回复后,笑得开心极了,然后把合同发给了刘小娟,让她看下合同,没有问题的话就可以签字了。

刘小娟逐字逐句地看完了这个合同,心里嘀咕着:这不就是摆个地摊的事情嘛,这人还搞个合同出来?太严谨了吧。

看完后她点点头回复:“我没什么问题,但是最后还需要我的监护人签字?”

莫晓说:“是的呀,你还是未成年人,需要监护人知晓并同意的。”

刘小娟撇了撇嘴,有点不开心:“你是不是信不过我?”

莫晓哪能戳小朋友的痛处啊,只能哄道:“小娟子,于情于理这件事情都需要告诉你爸妈呀对不对?我肯定是相信你的,所以才会这么郑重地对待我们这次合作啊,不然谁花这个力气,你说是不是?”

刘小娟虽然还是满脸鄙夷,但还是傲娇地接受了这个解释。

“那晚上我把合同带到夜市,你跟大叔签一下?”莫晓提议道。

刘小娟觉得这个提议很合理,节约时间,于是便同意了。

而正在学校上课的刘小娟,完全没有想过,签合同这件事情她还未正式地跟父母沟通。

……

晚上莫晓摆好摊之后,掏出打印好的合同,本想直接给大叔的。

但是她想到刘小娟她说下晚自习之后会自己过来,于是便按下心思,等人过来一起签字。

莫晓摆摊越发的熟练了,跟顾客也能随意攀谈几句了。而且,她今晚的心情非常好。

因为好友下午告诉她,又有一个退坑的小伙伴要打包出她的成品。对方应该是做过首饰买卖,成品都非常的精致,主要是中小颗珍珠耳饰,成色非常好,打包价300元,一共40对。定价需要拿到手看完实物,不过根据朋友的经验判断,利润空间应该不错。

不过莫晓在高兴的同时,没有忘记:按照现在每天卖出的速度,这种偶然性极强的优质货源,并不能够支撑起后续的扩张。

“老板,这个耳钉能帮我拿下试试吗?”

一对情侣的询问打断了莫晓的思考。

莫晓帮对方取下了那对绕线珍珠耳坠,枯木含雪,一共用了10颗无暇等大的馒头珠,雪白的珍珠泛着柔和的光,光泽感随着角度不同,能看见彩色的荧光。

“您要试一下吗?可以用酒精棉先消一下毒。”莫晓给对方一张酒精棉。

女生很自然地让男朋友帮她戴上。

这位女生真的很漂亮,雪白的肌肤在珍珠的映衬下更显娇嫩,她男友看了啧啧惊叹。

女生笑容非常含蓄,矜持地颔首,问:“老板,这一对多少钱?”

“这一对是木含雪,选用珍珠非常用心,从大小到光泽排布都非常讲究,230元,只此一对,是我摊位上最贵的一对耳钉了。小姐姐真有眼光。”莫晓诚实地报价。

对方女生嘴巴微张有点惊讶,忍不住摸着耳坠,看向镜子。

无论是珍珠上细小的纹路,和形状的轻微差异,还有光泽的灵动度以及温润的手感,都在告诉她,这真的是货真价实的无暇珍珠。

这个价格真的很划算了,不过这只是一个小地摊……

她看着镜子里带着耳坠的自己,有点犹豫。

倒是男朋友看出了她对这幅耳坠的喜欢,于是开口问:“老板,便宜点呗。”

莫晓回答:“不好意思,帅哥。真的少不了。这真的是小摊最贵的一对耳钉,多少颗珍珠里面才能配出这么合适的10颗珍珠呀!做这款耳坠的小姐姐设计了很久才有这么饱满有张力的造型,就只有这么一对。”

帅哥似乎没有想过小摊摊主竟然这样一文不让,便也就噎住了。

女生也缓慢摘下耳钉将它放回原位。

莫晓垂首收拾,她也不知道她是想卖出去这对耳钉还是不想。

因为这对耳钉是她向朋友提建议的一款耳钉,融入了她的审美,不然她朋友也不会给她这么贵的首饰来摆地摊——这不是明摆的货不对客嘛!

女生轻言细语地问:“老板,真的不能少点了吗?”

莫晓皱着眉:“美女,真的少不了。您眼光这么好,肯定也知道这对珍珠耳钉可是太值了,造型和用材都是极好的。”

女生拉了拉男朋友的手臂想要走。

男生低声问她是不是想要,如果想要就买。

二人拉扯间,只走出了一两步,似乎只等莫晓叫住他们主动降价。

莫晓摇摇头,整理摊位。

这时候之前加过微信的那个女生拉着一个同学来逛莫晓的摊位。

“老板,你又摆了好多新款出来呀!真好看,这对你手上的多少钱?”

“230!太贵了吧!”

“什么?又只有这一对?那我要了。”

莫晓不知道她的经济水平,委婉地劝说:“你先试戴一下再做决定也来得及。”

“不行不行,上次灯笼那对耳钉就是逛了圈回来之后就被别人买走了,呜呜呜,还没有补货吗?”女生说这,带上耳钉看向镜子。

——自我感觉美美哒。

莫晓点头,确实好看:“那对灯笼耳钉需要再等等,我叫他们留意金丝南瓜珠了,就这几天~”

女生又左右看了一下,非常满意,正要掏出手机付款,嘴上又说着:“老板,你的朋友圈都不发点东西的吗?”

莫晓心中想:一个微信小号发啥朋友圈。

女生自顾自的说:“你把这些首饰呀,发朋友圈啊,这样我就不用来夜市的时候才能选了呀。你给图片编上号,哎,我给你发微信,就能定,多好呀!”

“叮——

“到账230元整。”

收款提示音响起,那对情侣扭头走得老快了。

莫晓眼睛一亮:“对!可以这样!我回去就发朋友圈,你到时候要捧场哦~”

私域流量就是要这样用起来呀!

——虽然她现在小号里只有五个好友。

哈哈哈哈,莫晓开心地说:“小姐姐,你可真是我的小福星。又给我提供了新的想法!”

那女生咧嘴一笑:“我朋友看上了这对,你打点折呗。”

那女生了解自己朋友的消费能力,虽然明知道这个老板不怎么接受砍价,但仗着她今天买了东西还提了建议,就“得寸进尺”地问。

“这朋友跟您是一起的,那就相当于你们一共买了两件。现在买两件可以减十元的。”莫晓笑着看见对方拿着的耳夹,说道,“这对耳夹是经典的基础款,原价48,只需要再付38元就可以了。”

她同学嘀咕着说,这减免10元的折扣是两个人共享的,应该平分。

那女生却不甚在意——她只是享受砍价的乐趣,并不是缺这几块钱:“不用,你就付38元就可以了。”

那同学抵不过,便付钱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小声跟那女生埋怨着什么。

莫晓像一个怪阿姨一样,看着这俩年轻人走远,感叹青春的好。

那对原本已经离开了的情侣中的男生单独回来,加了莫晓的微信:“老板,下次有那个款式记得告诉我。”

男生害羞地抿着嘴唇,似乎难以启齿:“我女朋友挺喜欢的。”

莫晓心思并不细腻,似乎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别扭,只回答说:“好的,有类似的款式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莫晓!”

莫晓回头一看,竟是刘小娟放学回来了。

刘小娟冲莫晓眨了眨眼睛,说:“合同你带过来了吧?”

“给你。”莫晓从摊位底下抽出那两份合同,递给了她。

上面已经签好了莫晓的名字,刘小娟认真看了一下,跟微信上聊的文档内容一致,便从书包里拿出签字笔,准备签字。

隔壁大叔看自家闺女来夜市了,不往自己这边靠,反而一直呆在莫晓那边,伸手一把扯住刘小娟的书包带子,把她拉了过去。

“哎哎哎,你干嘛呀!”刘小娟没有防备,根本抵不过她爸的力气,语气不耐烦地反坑。

莫晓冲她挑眉,示意她正好给她爸讲一下,一起把合同签了。

刘小娟自然懂她的意思,于是压下脾气,好声好气跟她爸说了。

“什么?你们还要签合同?”大叔嗓门一下提高了。

话音刚落,他要往莫晓这边看了一眼。

“是啊,这样子才能更有保障啊,你知不知道……”刘小娟用力地解释着。

大叔挠了挠头,明显是不想答应:“你今年都高三了!心思要放在学习上!”

“可是之前这事你一直都知道啊!而且我还在上画画特训班!反正每周都要画画!”刘小娟失去了耐心,大声反诘。

“反正你要以学习为重!”大叔嗓门也开始大了起来。

但是他又怕影响到了往来的生意,于是让刘小娟又往后退。

刘小娟一把甩开他的手说:“我懒得跟你说!明明之前都说好的!我回家让我妈签!哼!”

莫小就眼睁睁,看着这一对父女因为那份合同吵了起来,她一时不知道是该上前劝一劝还是保持沉默。

另一方面,她突然又很庆幸。幸好她听从了师傅的建议跟刘小娟签合同,如果不签合同的话,莫晓根本就会不知道刘娟父亲对这事情这么反感。

刘小娟走后,手机壳大叔剜了莫晓一眼。

手机壳大叔在心里骂骂咧咧的,但是嘴上不好说。毕竟这事他之前的确知道,但是他不知道他女儿还要签合同保证每周都交稿啊!这都高三了!哪来的时间呀!

他赶紧给老婆发消息,让她不要随便给女儿签字,凡事等他回去再说。

……

莫晓踌躇了一晚,在收摊前,还是对大叔提起:“大叔,合同就是把娟娟和我的口头约定固定了下来,没有其他意思。让她签合同,也是想让你们家长知道,免得她瞒着你们做这些。”

“哼!”大叔今晚本就憋着一股火。

莫晓不上赶着点燃还好,这看似示好的几句话反而刺激得刘大叔的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附近摊位的老板听得不真切,但也能推测出:因为莫晓,刘大叔跟他女儿吵架了。

众人皆低头忙活,耳朵却竖了起来。

“大叔,你我都是实在人。那个合同你也可以找人看,都是规范的。虽然有约束,但也保障了小娟的权益。”莫晓见刘大叔没有好脸色,也不准备再贴冷屁股。

收拾收拾,她便走人了。

旁的人这才开始议论起来。

大叔咳嗽一声,议论声才小了点。

隔壁阿姨直接问了:“我听我女儿也说,人家做生意的都要签合同。不签还怕吃亏呢。”

“老刘你这是生的哪门子气啊?”

“这不明摆着的吗!他女儿刚升高三,多重要啊!搞这些,那不是胡来吗?”另一个老板接话。

“老刘他女儿那么优秀,每周还在上绘画班,人家是要走特长生特招。你懂个屁!”

“对啊,我听说娟娟暑假还得了省内绘画比赛第一名呢!”

“哎,老刘,咋养出这么厉害个闺女哦!”

刘大叔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厉害哦,厉害得很!翅膀硬了!”

他摆摆手,推着摊位回家去了。

众人看没有瓜可以吃了,也就转移了注意力。

……

另一边,刘娟气呼呼地回到家,委屈吧啦地跟妈妈倒苦水。

她毕竟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女生,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

“妈妈!爸爸本来就知道我和人家合作这件事情,今天突然就翻脸了!

“我学画画这些年花掉很多钱了,爸爸偷偷算账的时候我都知道。

“他根本就看不起我画画,这么多年了,每次我得了奖回家,他都只敷衍的说一句‘好看’!

“哪怕我这次通过了校考,考进了a校,他也只会觉得我是个臭画画的。

“画画怎么了,画画也能赚到钱啊!

“莫晓姐姐她能看懂我的画,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

刘娟抹了把眼泪。

这些年,画室也有同学投稿插画,但被采用的都是少数。刘娟的商业投稿更是有去无回。

而这一次,她相信,是缘分安排她和莫晓合作的,伯乐和千里马的故事。

“宝贝,妈妈和爸爸都尊重你的兴趣爱好。爸爸是个大老粗,他看不懂你画的画,他就只知道好看还是不好看。娟娟不用跟爸爸生这种气好不好?”

“呜呜呜”刘小娟被拉到了妈妈的怀里。

“爸爸也是担心影响到你学习呀。”

“呜呜呜,不会的,我画这个可快了,一张素描的时间,我就能画完四幅了。”

“我家宝贝真厉害!可是,万一你学校要考试,你那个星期没空,该怎么办呀?”

“呜呜呜,我和莫晓姐姐约定好的,遇到学校安排冲突等特殊情况等时候,只需要提前告知对方就可以了。合同上面都写的清清楚楚了!你和爸爸都不看!”

“啊……”妈妈有点扛不住女儿的哭闹和指责了,她只得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这所谓的“合同”。

根据她有限的法律知识,这份合同看起来还挺正式的,不过……

“我请鹏鹏哥哥帮你把把关好不好?法律系毕业的鹏鹏哥哥。”

“哼!”刘娟扭过头去,没有拒绝。

刘娟妈妈拍照给了对方,简单说明请对方看一眼。

鹏鹏哥哥很快回了消息:“约定的内容都没有什么问题,也没有对刘娟妹妹不利的东西。为了这点东西,还专门写个合同的人,很少的。对方应该也是一个靠谱严谨的人。”

刘娟妈妈将鹏鹏哥哥说的话转给刘大叔看。

刘大叔此时还在回家的路上。

倒是刘娟看到鹏鹏哥哥的回复后,一阵高兴,拿出笔来放在妈妈手边,一拱一拱地,想让妈妈签字。

可是刘娟妈妈答应了丈夫不签字的……

“鹏鹏哥哥都说了没问题了!”刘娟哭着奔回房间,锁起了门。

大人!就是不可理喻!优柔寡断!出尔反尔!不守诺言!

哼!

刘大叔到家的时候,刘娟在自己卧室委屈地趴着趴着就睡着了。

他小心翼翼地帮女儿捏了捏被子,看到她的眼泪润湿了枕头。

轻手轻脚退出女儿的房间后,刘大叔跟妻子小声商量了一番,最后还是签了字。

他将签好字的合同放在茶几上,明早刘娟出门上学一眼就能看到。

“哎——你说姑娘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这么轴呢?”大叔走回卧室,关上灯,叹气道。

“你说姑娘轴,我还觉得你轴呢。这事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吗?那摆摊的姑娘不就在你隔壁吗?”刘娟妈妈躺在床上刷手机。

“这哪能一样呢!之前我看咱家闺女是想要那个扇子,画扇子不就随便敷衍一下就可以了吗?白得一把扇子不好吗?”刘大叔躺在床上,背靠着床头,心里还是烦闷。

“哦,合着你就是看你闺女占便宜可以。”

“对啊,他们俩口头约定的话,随时都可以不干了啊,敷衍一下地画也没什么问题。现在有了合同,哎——”大叔紧闭双眼,还是难以接受。

“我估计人家就是防着你这种思想。说实话,谁会为了这点数量的东西拿着合同闹上法庭啊?只是稍微正式地约束了双方的行为。”

“你看那么多人领结婚证的,不都图一份保障吗。普通人谁会专门拿着结婚证搞事情?”说到这里,妻子突然察觉到阴谋的味道,“老刘,你不会背着我藏私房钱了吧?悄悄转移婚内财产?”

刘大叔仿佛被妻子扼住了命运的喉咙:“冤枉啊!老婆大人!”

“那你怎么对闺女签合同这件事情这么反感?还不是因为你骨子里就讨厌这种被约束的感觉?”刘娟妈妈将刘大叔的手掐着高举过头顶,作势要挠他痒,“老实交代,藏了多少私房钱了!!!”

“啊!没有!真的没有!”刘大叔拼命摇头。

“真的没有——”

尖叫划破黑夜。

而刘小娟,呷吧了一下嘴,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