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调查部介入。(1 / 1)

后半夜。

轧钢厂食堂后头那片空地上。

保卫科长老陈蹲在炸点旁边,手电光柱在焦黑的坑洼里来回扫。

他戴着手套,从土里抠出一小块还没烧完的炸药残壳,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硝烟味混着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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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普通煤矿常用的那种。」

老陈把残壳递给旁边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

「成色丶配比,都和西郊煤矿仓库丢的那些对得上。」

中年人接过残壳在手里掂了掂,没说话。

毕竟是四九城的重点轧钢厂,不是远离城区的煤矿也不是居民区。

对于这种事件特殊部门的应急处理格外迅速。

这次来的是调查部派来的一名副组长。【****调查部成立于55年,具体职能与最高长官自己查,我不敢写....】

姓郑,进入组织前在矿务系统干过,对炸药门儿清。

郑组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看向围墙外头。

口子正对着一条通往城外的土路,路上有模糊的车辙印,但被炸飞的砖石盖住了大半,看不出是什麽车。

「对方这是已经把赃物运出去了?」

郑组长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凌晨里字字清晰。

「看样子里应外合,只是为什麽是食堂仓库?他们在里面到底藏了什麽东西?」

站在他身后的老陈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后,保卫科二十几号人把现场围得严严实实,手电光柱交叉,照得那片废墟亮如白昼。

可再亮,也照不亮老陈心里的窟窿。

食堂仓库空成这样,显然不可能是下班到现在短短几个小时能办到的。

对方显然偷偷摸摸干了好长时间。

现如今何雨柱的尸体躺在院子里,盖着白布,等着天亮后法医来验。

而他们这些保卫科直到现在居然都不知道,来的是什麽人,丢的又是什麽东西!

要知道轧钢厂很多零件全都涉及西北的国运之战。

这案子,已经不是他或者杨厂长能兜得住的了。

「郑组长,您看这……」

老陈搓着手,声音有点发乾。

「如实上报,请求支援。」郑组长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事情紧急就按敌特破坏丶武装盗窃杀人灭口来报,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

「你们杨厂长在哪儿?」

「在,在办公室,等您……」

「走。」

郑组长转身往厂区里走,老陈赶紧跟上。

两人带着一队便衣穿过厂区。

路上遇见几拨厂里组织的巡逻的工人纠察队,看见两人全都下意识地立正丶让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紧张。

轧钢厂厂长办公室,灯火通明。

杨厂长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夜没睡,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面前的菸灰缸已经满了,菸头堆得像座小山。

门被推开,郑组长和老陈走进来。

「郑组长。」

杨厂长站起身想挤个笑容,可脸上的肌肉僵得像冻住的猪肉。

「杨厂长,情况想必你都知道了。」

郑组长没客套直接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炸药残壳啪一声拍在桌面上。

「对方用的疑似煤矿的炸药,应该是上次西郊弄过来,不出意外的话和煤矿爆炸案是同一波人!」

闻言杨厂长的眼皮跳了跳。

「仓库里的东西,清点出来了麽?」

郑组长又问。

「清丶清点了……」

杨厂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单子,手有点抖。

「腊肉六扇,风乾鸡十二只,板鸭八只,香肠……香肠四十斤,白面三百二十斤,大米两百斤,菜籽油四桶,咸鸭蛋……咸鸭蛋两百个,还有细菜……」

他念着念着,声音越来越小,显然并不认为会有人为了这些食物如此大动干戈。

郑组长没吭声,静静等杨厂长念完。

时不时在本子上记一下,也不知道在写什麽。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锺秒针走动的咔嗒声。

「就这些?厂里生产的零件呢?枪呢?」

看见杨厂长放下清单,郑组长又问。

「失窃的仓库是食堂仓库,基本不会存放零件,除此之外保卫科丢失56式半自动一支,子弹少了二十发,枪号是……」

看见杨厂长的窘迫,老陈立马上前报出一串数字。

「食堂外面那个人是怎麽死的?」

「死者名为何雨柱原轧钢厂食堂头灶,左手手掌中弹,最后胸口挨了三枪,应该都是咱们的人打的。」

「但打他之前有人从暗处开了一枪,打伤了我们保卫科的小王。」

闻言郑组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深吸一口。

烟雾在灯光下盘旋。

「杨厂长,你怎麽认为?」郑组长开口。

杨厂长的额头开始冒汗,出了那麽大的事他现在有点担心自己的乌纱帽不保。

「我...我觉得这是一场有组织丶有预谋的敌特破坏活动....」

「不!这不是一般的敌特。是训练有素丶装备精良丶而且对轧钢厂内部极其熟悉的那种!」

郑组长打断杨厂长的话,来回看向两人的眼睛。

「我们厂里有内鬼!敌特就在轧钢厂职工里面!」

话音落下三人均是面色难看。

天蒙蒙亮的时候,调查部的人正式进驻了轧钢厂。

不是郑组长带来那几个人,是一整队上面派下来的将近一百多号人,分三辆军车直接开进了厂区。

这些人一到就把厂领导班子全叫到了会议室。

门一关,就是好几个小时。

外头守着的秘书和干事,时不时就能听见里头拍桌子的声音。

能听见郑组长「你们这是严重失职!」的怒吼。

但更多的交谈内容,就连站在窗外的乌鸦也听不清。

只知道会议开完,杨厂长出来的时候脸是灰的,腿是软的,要人扶着才能走。

紧接着,在调查部的协助下全厂开始戒严。

所有车间停产,所有职工集中在食堂和大礼堂,按车间丶按班组,一个一个接受问话。

问话的内容基本都一样。

「昨天晚上八点到凌晨四点,你在哪儿?在干什麽?有谁能证明?」

「认不认识何雨柱?最近有没有发现他有什麽异常?」

「有没有发现厂里有什麽可疑的人或事?」

「对西郊煤矿爆炸案,你知道多少?」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筛子,要把整个轧钢厂几千号人,从头到脚筛一遍。

气氛逐渐变得压抑。

几千号人没人敢大声说话,没人敢交头接耳。

就连平时最横的钳工丶锻工,在调查组那双眼睛面前,也老老实实低着头。

一句多馀的话都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