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杀人诛心。(1 / 1)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

「你这个畜生半夜摸进你大哥房里!」

「用他小时候送给你的枕头!」

「那天他刚杀完十几个鬼子,身负重伤,还有好几颗子弹没取出来,就那么给硬生生闷死了!」

「你可真是小日子的一条好狗啊!」

「为什么?」

「就因为他七岁的时候,骂你娘是勾栏里出来的贱婢?」

「还是因为他十五岁的时候,抢了老爷子本来打算赏给你的那柄镶玉匕首?」

「亦或者在你仗着武艺高超,当着人丈夫的面强抢民女的时候进行制止?」

「还是这些年送给你的东西,没有送给妹妹的多,你心生怨恨?」

「住口!」

「你懂什么!」

沈青被高顽几句话揭老底的话,说得手中的断剑都险些拿不稳。

两句话说出口,就连声音都开始有些发颤。

而高顽却对此恍若未闻。

继续用那种调侃的语调不断诉说。

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陈年旧闻。

「当时杀了亲大哥,嫡长子!」

「你怕得要死,跑去求你那个教拳脚的师父,也就是你娘的旧相好庇护。」

「那老头倒是念旧情把你藏起来了,还偷偷传了你几手真功夫。」

「可惜他老婆,也就是哪个你该叫师娘的女人,很是不太安分。」

「风韵犹存的大同婆姨,对你这个半大少年倒是挺照顾。」

「一来二去……啧。」

高顽摇了摇头,掂了掂左手那柄破刀。

「这事后来被你师父发现了是吧?」

「你怎么做的来着?」

「哦,想起来了!」

「你先下手为强,在你师父喝的鸡汤里下了药。」

「是砒霜,还是氰化物?如此传统的你,用起毒来倒是一点不传统。」

「然后你还趁着老头瘫在床上,被毒药与一身溃散的真气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时候。」

「用他教你的拳脚,一寸寸打断了他全身的骨头?最后跟师娘卷了家里的细软跑了对吧?」

「住口!」

「黄口小儿!我让你住口!!!」

底裤被揭得乾乾净净,露出带屎大腚的沈青终于破防了。

嘶吼着,用剩下的半截断剑猛地向前一指。

剑气未发,但杀意已经浓烈得让周围的空气都寒冷了几分。

但高顽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稍稍后退半步拉开安全距离。

继续帮这位剑术大师回忆往事。

「当时你们俩跑是跑了,但好日子没过两天。」

「师娘嫌你年纪小没味道,又跟个跑江湖卖膏药的郎中勾搭上。」

「临走前把你那点银子榨乾,然后再一脚把你踹了对吧?」

「记得没错的话,你那时候已经三十七了吧?」

「无妻无子,身无分文,无家可归,只剩下一身勉强算入流的功夫。」

「你他妈的,当时怎么没死在西北?」

「还让后来的你机缘巧合,得了半部前朝太监留下的剑谱残篇。」

「里面剑法阴毒狠辣,专走偏锋,倒是合了你这垃圾的性子。」

「可练到深处,需要纯阴体质,或者……」

「断去阳根,以绝阳火,剑法方能大成。」

说到这里高顽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沈青的下盘。

目光戏谑。

沈青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种死人般的惨白。

他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连这件事都知道!

他明明记得,自己早就将知情人全部杀完了才对。

怎么可能?

「我猜得没错的话,你一定选了后者。」

「你为了剑,什么都舍得,这决心,我倒是有点佩服。」

「不过估计也就半两肉,留着也没什么用。」

「但凡是个正常水平,就武者的体格子,你师娘也不会那么快就腻了。」

「闭嘴……闭嘴……闭嘴!!!」

「竖子安敢辱我!」

沈青的声音已经扭曲成了野兽般的嚎叫。

没了根的老头眼眶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那不仅仅是愤怒,更是一种被彻底剥光。

所有最肮脏最不堪的秘密,全都曝晒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羞耻!

「所以,」

高顽最后补上了一刀,目光瞥向先前沈青出现时,那根巨大钟乳石后的阴影方向。

「你后来身边总带着那个丰满的妇人,走哪儿带到哪儿。」

「是为了证明什么?」

「证明你虽然没了那东西,但依旧能让女人跟着你?」

「还是单纯想看着,时不时折磨一下,提醒自己到底付出了什么才得到现如今的地位,证明自己没错对不对?」

「你证明个鸡儿!」

「你个死太监!」

「啊!!!!!」

死太监三个字一出口。

沈青努力构筑一辈子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无论在那个年代,拥有多么崇高的地位。

雄性的象徵必须显着。

很多东西,你可以不用。

但不能没有。

特别是坐得高高的那些人,不但要有。

还要比其他人更加耀眼才行。

否则你就是有再多的钱,再多的权。

在他人眼中永远都只是个笑柄。

沈青理智的弦。

在高顽那如同外科手术刀般的言语下,寸寸崩断。

什么剑道,什么对决,什么骄傲,全都被滔天的羞愤和杀意淹没!

甚至就连高顽去哪里知道的这些信息。

都没心思深究。

他剩下的,只有最原始丶最疯狂的毁灭欲。

毁灭眼前这个知道他一切秘密的人!

用最痛苦的方式!

「我杀了你!!!!!」

沈青狂吼着,不再追求什么无形剑气,不再讲究什么身法隐匿。

他握着那半截断剑,脚下一蹬,整个人如一道疯狂的靛蓝色飓风,朝着高顽猛扑过来!

速度比之先前更快!

气势比之先前更猛!

但那些本该刻进骨头里的招式,已然乱了章法!

只剩下劈丶砍丶刺丶削最基础的杀招。

裹挟着他毕生的功力与全部的恨意,狂风暴雨般倾泻而至!

高顽等的就是这一刻。

当一个人被情绪完全主宰时。

不管他先前是多么惊艳的人物。

在这一刻都会成为一只待宰的羔羊。

这也是高顽,愿意花一两分钟,搞对手心态的原因。

毕竟从柳芸脑子里白白搜到的信息不用白不用。

不得不说,这柳家的情报网还真是牛逼啊。

在那种战乱年代都能查到人家小时候的事情。

想到这里,高顽又开始期待起,那位柳大长老的魂魄会带给自己怎样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