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大殿,怪人,火烛鬼。(1 / 1)

瓦屋山外围喊杀声连城一片。

人脑袋打成狗脑袋的声音,不断透过岩壁与通风孔隐隐传来。

颇有几分战争韵律。

但高顽对此并不意外。

说到底,民俗局才是白莲阴支真正的对手。

从几位长老的记忆里。

高顽也得知白莲阴支这次的战略重心,压根就没放在内部这纵横交错的隧道里。

因此才一上来就炸了好几个隧道。

阴自己和民俗局先头部队一手,估计只是顺带的。

更多的原因估计是为了收缩防线。

说到底高顽就算再怎么厉害,也只有一个人。

而且他也不认为自己解决了区区几个长老,就能真正击垮白莲阴支。

毕竟一个盘踞川蜀之地数百年的邪教。

光是在夔门的教众都有上千人。

这个瓦屋山总坛,占地比钓鱼城还要大上几分。

怎么着也有个五六千教众,百十个长老驻守。

再加上他们监控的那些僵尸,以及那些前来投奔的土匪恶霸。

说这里有好几万人高顽都信。

他就算再厉害一个人能杀多少?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越往里走。

高顽就感觉好像缺了点什么。

这个隐蔽通道并非是一条密道。

它只是一条最近的路。

期间高顽路过了不少各种各样的设施。

有邪教徒的居住场所,也有一些被人为改造过的巨大洞穴。

里面都房屋,有各种工坊。

更有些地方还打了不少水井,为固守的邪教徒提供饮用水。

整座瓦屋山内部,俨然被改造成了一座四通八达的地下城市。

但让高顽有些意外的是。

有走了那么久,却是一间牢房都没见过?

这非常不正常。

要知道像清江镇这种分部,白莲阴支少说也有十几个。

每个月押送回来的拐卖人员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些人就算最后,全都被关在一个监狱里。

他们中间也要单独关押,确保精准分流。

再不济也要有大量的人员进行审讯。

以及像马家沟那样需要专业人员,对那些知青进行饲养。

杀人并不是目的。

不然它们也不会大费周章的将各处的人运到这里。

只要有人生活,就会出现吃喝拉撒。

但这一路走来。

即便高顽又抓了三四个,看起来就小日子过得不错的邪教徒。

但在这些人的记忆里,自打将抓来的那些知青,交给自己的老大以后。

从此对于这些人便再无音讯。

这让高顽的心一下子跌倒了谷底。

刚刚升起的一点点侥幸,消失得荡然无存。

有些心情沉重的,再次爬上一个近乎笔直的通风管道。

高顽面前出现一道被石板封死的缝隙。

石板上没有任何符咒,没有阵法纹路,也没有机关凹槽。

就是一块最普通的花岗岩。

从石板露出的缝隙里。

高顽能闻到石板另一侧缓缓飘出一阵腐朽又甜腻的气息。

那是活人和死人长时间混杂在一起,才能形成的怪味。

石板约莫只有百来斤。

边缘处有着不少搬动的痕迹。

显然这位柳大长老经常从这里进出。

将石板顶起放到一边。

眼前的空间很是黑暗。

以高顽现在的目力,也只能勉强看清三五米内的东西。

但这黑暗里,似乎有东西在缓缓蠕动。

时不时发出一阵细微的呼吸声。

缓了几分钟,稍稍适应了眼前的黑暗后。

高顽发现自己现如今正站在一个大殿的角落里。

准确地说,是一座在山体内部掏空雕凿而成的巨大殿宇。

穹顶极高,高到以高顽的目力都看不清顶上有多少雕刻。

而高顽刚刚搬动的花岗岩,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大殿的一块地砖。

大殿两旁的岩壁上,被人工凿出了一排排整齐的凹槽。

伴随着高顽的走近。

他的呼吸不由得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因为面前的每个凹槽里,都挂着一个人。

这些人被某种灰白色的丶粗如儿臂的藤蔓缠住脚踝,头下脚上地倒吊在半空。

 不知道被吊在这里多久。

他们的身体,已经乾瘪得不成样子。

皮肤紧贴在骨骼上,呈现出一种腌渍过度的腊肉般的暗黄色。

眼眶深深凹陷,嘴唇乾裂收缩。

露出参差不齐的黑黄色牙齿。

有的人已经没了头发,头皮上布满褐色的老人斑。

有的人还残留着几缕稀疏的毛发,像枯草一样耷拉在额前。

但最诡异的,每一具乾瘪人体的背部,都长着一根灰白色的莲藕。

那莲藕有小臂粗细,一节一节,表面布满血丝一样的红色纹路。

莲藕的一头,深深扎进这些人的脊椎里。

另一头向下延伸,连接着一只拳头大小的死婴。

死婴蜷缩着,面目狰狞,皮肤呈现出死尸特有的青灰色。

它们就那么蜷缩在这些人下方,像一颗颗怪异的果实。

而每一只死婴身上,又像是人参一样,长出数根更加纤细的藤蔓。

如同血管一般沿着花岗岩的分析蔓延,最终汇聚到大殿尽头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高顽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这些被吊着的人在呼吸。

他们还活着。

但这种状态太奇怪了。

这些人周围几乎没有任何异味,也没有任何食物残渣于排泄物的残留。

高顽皱了皱眉。

凑近了一点开始打量起捆绑他们的藤蔓。

结果发现这些藤蔓几乎已经与他们的血肉生长在了一起。

不移动,不吃不喝?

不对劲。

这些人难不成像植物一样活着?

科学显然无法解释眼前的场景。

高顽缓缓开始后退。

他刚刚踏入这大殿的第一时间,就感觉周围的气温骤降。

那是浓郁到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阴气。

但又与之前在夔门遇到的有所差别。

高顽心念一动。

通幽展开。

眼眸深处,那枚古朴的符文缓缓亮起。

霎时间,高顽眼前的世界变了。

原本昏暗的大殿,此刻在高顽眼中亮如白昼。

先映入眼帘的,似乎是一群火烛鬼。

这东西邪性得很。

就算是高顽也是第一次见。

它们飘在那些被吊着的人身边,每一只都有一人多高,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幽蓝色。

形状类似一支支被点燃的巨大蜡烛。

头顶是一簇摇曳幽绿色的火焰。

火焰里,时不时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

火焰下方,是蜡烛一样的躯干。

无数张人脸挤在一起,层层叠叠,像蜂巢一样密密麻麻。

每一张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它们在哭,在笑,在哀求,在咒骂。

但所有声音,都被头顶那幽色的火焰吞噬了。

躯干下方是一滩不断滴落的半透明液体。

那液体滴落在地上,不会消散。

而是蠕动几下,重新凝聚成一张扭曲的脸然后努力往上爬!

高顽盯着那些火烛鬼。

脑海里浮现出前世看过的那些杂书里的记载。

火烛鬼又叫灯烛鬼,守灯鬼。

多出现在那些举行过大规模血祭的寺庙丶道观丶地宫深处。

它们的前身,大多是参与祭祀的信徒,或者被献祭的活人。

在临死前的那一刻。

这些人的魂魄被强行强行抽出,塞进一盏盏特制的青铜灯里。

作为灯油,日夜燃烧。

人鱼油与鲸鱼脂肪制成的长明灯,只能照亮阳间。

这种火烛鬼制作的长明灯。

才能照亮阴土之中的坦途。

而作为燃烧的养料。

这些火烛鬼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烈火焚身之苦。

但又死不了。

就那么一直烧着。

烧到魂魄里的所有意识都烧没了,只剩下最本能的痛苦和怨恨。

最后连青铜灯都被烧化了。

它们的魂魄从中脱离,就变成了这种形态。

没有自我,没有理智,只剩下一个执念。

守在这片它们死去的地方。

痛苦到只要感知到任何一丝活人的气息,就会本能地扑上去将其撕碎。

就像溺水的人,会拼命抓住任何一根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