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汉武旧事。(1 / 1)

这次命令下达得倒是很快。

子时三刻,月隐星沉。

短短几分钟。

四九城上空的碧绿天幕,如同被一双无形巨手攥住般。

开始不自然地扭曲丶翻涌。

先前缓慢扩散的雾气开始倒卷。

逐渐在低空形成二十三个巨大的旋涡,每个旋涡中心都对应着一根斩龙钉。

黑袍阴影负手而立,夜风吹动他宽大的袍角,却吹不动他身上那股凝如实质的寒意。

作为就连大长老都要敬畏的存在。

他至始至终,身上都没有散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强者波动。

但那股久居高位的压迫感,却依旧让大长老等人噤若寒蝉。

他们今天所做的一切。

死了那么多人,事实上都是在给他以及他身后代表的派系铺路。

两派之间的纷争由来已久。

赢了那便是鸡犬升天。

就算输了,充其量也是继续蛰。

他们事实上,根本不在乎那人究竟在不在城里。

政令出不了宫门才是他们的目的。

以前不动手是因为拿主意的垂垂老矣,犯不上为了几年时间搭进去祖祖辈辈的基业。

但今年一切都不一样了。

或许是预感到自己大限将至。

这位雄才伟略的的人开始效仿秦皇汉武旧事。

要在不动起来,很可能以后它们就再也没机会动了!

伴随着头顶风云变幻。

黑袍阴影身后十几米外。

五道佝偻的身影从地面缓缓浮上来,像是从水底升起的朽木。

阴山五老!

江湖上已经四十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50年剿匪肃特时,阴山派在湘西的老巢被我军一个整编师动用重火力连根拔起。

掌门被乱枪打死在山洞里,门下数百名核心弟子逃出去的不超过十个。

江湖传言,这些残部有的远走南洋投靠了当地降头师。

有的偷渡去了岛上混入当地黑帮,还有的则去了大洋彼岸更远的地方,和当地土着打得不可开交。

现在看来,传言至少对了一半。

中间那名最年长的道士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沟壑的脸。

那是皮肤被反覆烫伤丶愈合丶再烫伤后形成的疤痕组织,在昏暗的血光下泛着蜡黄的光泽。

他眼眶深陷,眼球浑浊得像是两枚浸泡在福马林里的标本。

但当他的视线扫过下方战场时,那两枚标本骤然亮起。

幽绿色的磷火,在眼眶深处静静燃烧。

「嗡班扎拉垂萨玛……」

老道声音中带着浓重的西南官话口音。

他伸出右手。

那只手枯瘦得只剩皮包骨,皮肤呈灰黑色,指甲尖端泛着幽蓝的色泽。

五指缓缓张开。

掌心处,一枚漆黑断指凭空浮现。

断指根部不断有暗红色的血丝渗出丶蠕动,如同活物的血管。

最诡异的是短指正中,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白色晶体。

晶体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一呼一吸间,白色晶体两侧撕裂的皮肤如同眼皮一般眨动。

伴随着最后一声呢喃落下。

 漆黑断指腾空而起,没入大阵消失不见。

「多少年了,我阴山一脉又回来了!」

老道士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弧度,那笑容不像人类。

反倒更像某种爬行类生物在模仿人脸做出表情。

他凝视着天空中断指消失的位置,左手从袖中掏出一物。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三角形令旗,旗面由上好的人皮鞣制而成。

天选的全都是剔除毛发的后脖梗。

呈暗黄色,上面用碾碎的脑浆画满了扭曲的符咒。

令旗边缘缀着九个小铃铛,每个铃铛都是用人指骨磨制而成。

风一吹,发出磕磕哒哒的脆响,那声音钻进耳朵里,让人莫名心悸。

「五位,开始吧,让元皇派那几个老东西看看你们的斤两!」

黑袍阴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在末法时代的今天,这种场面见一次少一次。

想当年围攻阴山派总部的时候,他曾经见过一次。

而现在这次不出意外的话,将是这辈子最后一次!

也不枉他掏空家底,搞出这十方血煞大阵!

五名阴山道士对视一眼迟疑片刻,最终还是互相点了点头。

现在虽然没到约定好的时候,并且十方血煞阵的阵眼还被拔掉一颗。

现如今那里守着的红袖章跟不要命一样。

短短半个小时不知道跑出去了多少平民。

再这样下去即便到了时间,最后拖入阴土的人口可能还没现在多。

既然如此,大阵提前开启也不是不行。

他们没有结复杂的手印,也没有如同先前那位领头的道士一样念冗长的咒语。

而是同时张口将自己小拇指狠狠咬下。

黑血裹挟着断指喷在各自手指的人皮小旗上。

五根断指落地生根。

与刚刚没入大阵的第一根断指遥相呼应。

三角令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旗面上的纹路如同活过来般开始蠕动丶重组!

周围的空气中开始传出无数细碎的的啃噬声。

整个大阵的氛围瞬间一变。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不是作为预备队指挥的杨震山。

那伙见识过高顽恐怖的实力过后,跟吃了兴奋剂一样。

短短几分钟便将战线向前推进了好几百米。

除了对付黄领巾以外,甚至还能抽空敲打一下被冲散的鬼卒。

反倒是战场边缘,一支正在后撤重整的五猖兵马小队,领头的猖兵头目猛地停下脚步。

它没有五官的脸上,两团红色光点剧烈闪烁起来。

噗嗤!

一只苍白的手,猛地从脚下的瓦砾中伸出!

那手上还残留着半截袖口。

袖口的草绿很新。

那是红袖章预备队战士新发的军装。

紧接着,第二只丶第三只……成百上千只手,从战场各个角落的泥土中丶瓦砾下丶血泊里钻了出来!

它们扒开压在身上的砖石,捡起地上散落的兵刃,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总指挥透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时。

握着镜筒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忍不住颤抖。

这熟悉的画面再一次出现,依旧让人有些心惊肉跳。

当年阴山派靠着这一手,差点将攻坚战拖成了持久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