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炼炁士的血。(1 / 1)

然而面对周毅明目张胆的拖延时间。

白莲左使似乎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们想要的东西,我们何尝又不想要呢?」

「我们已经过够了在你们局长眼皮子底下苟且偷生的日子!这个世界不允许有那么牛逼的人存在!」

「而且你还不知道炼炁士的血肉是大补之物,能延年益寿吧?那些动辄随便就能活几百年的怪物身上全是宝贝!」

「只要能喝他们一碗血,老朽就能再活百年!即便最后不得已入了阴土也能执掌一方!」

「只要这次成功完成政权更替,之后即便你们局长回来了又能如何?」

「他再强能打一千人,能打一万人么?十万人百万人呢?只要将他塑造成妖魔,何愁用人海战术堆不死?」

白莲左使说到最后压抑不住得意的语气,几乎是在狂笑。

笑声在空荡荡的回廊里回荡,甚至盖过来远处的枪炮声。

站在他左右两边的另外两个白莲左使也跟着笑了起来。

三张一模一样的嘴同时咧开,露出三排一模一样的黄牙,牙缝里还残留着某种黑色的残渣,不知道是茶叶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周毅靠在铁门上听完这番话,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他还真不知道他们局长的血有这种功效。

如果是真的话,其实按照他们局长的性子,问他要个几毫升好像也不是不行?

周毅摇了摇头,把这种荒谬的想法从脑子里甩掉。

他想再寻找点什么理由再拖个几分钟。

但接连的苦战让他身心俱疲,现如今还能站着靠的都是钢铁般的抑制。

哪还有精力打嘴炮。

就连先前这白莲左使,以前可能是前清贼配军的身份都是想了很久才想起来的。

就这还没有充分的证据。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多的言语都是多余的。

白莲左使脸上狂热的笑容渐渐消失。

「既然周局长这么想当英雄,铁了心的要阻止我神教大业,那老朽今天就送你最后一程。」

话音落下三道白影同时动了起来,这一次他们没有分进合击,也没有虚招试探,而是直接下死手。

左边的白莲左使袖中抖出一条软剑,剑身薄如蝉翼,抖起来哗啦啦响。

中间的白莲左使掏出数十根尺许长的黑色骨钉,直扑周毅正面。

右边的白莲左使无声无息地后退几步,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周毅背后脱离铁门,右手从一旁的花坛里拽出两根废弃钢管。

这根钢管是之前园丁绑苗圃架子用的,大概三尺来长,一头带弯钩,另一头的断口参差不齐,像一柄劣质的刺刀。

他把钢管在手里掂了掂,够用!

随后周毅将其中一根直接塞进了身后铁门的环形门把手里。

将快要被从里面推开的铁门死死卡住。

周毅知道里面那位老夥计和他的学生们在想什么。

可就算他们不反抗,直接跟着白莲左使走了,周毅也活不下来。

他和眼前这位左使打过太多年的交道。

在这种老畜生眼里,吃人根本不是什么形容词。

远处的炮声忽然密集了起来。

脚下的地面又开始震动,回廊上的琉璃瓦被震得哗啦啦作响,几片碎瓦从廊檐上滑下来,摔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打起来了。

战场的某个方向又打起来了。

炮声一声接一声,机枪的扫射声也跟着密集起来,中间还夹着几声特别响的爆炸。

要么是手榴弹,要么是炮弹直接命中了某个弹药堆放点。

爆炸的火光透过回廊破损的窗户映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片忽明忽暗的橙红色。

战斗发生的位置,大概在正面战场偏西的地方。

周毅听了一下,判断出应该是杨震山那个方向。

总指挥手里还有应该还有几千人,但现在估计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听见没有?」

周毅开口。

他把钢管从右手换到左手,又从左手换回右手,最后定在右手上。

他用钢管指了指炮声传来的方向,面对袭来的两人没有丝毫恐惧之色。

「我的老兄弟在那边拼命,我就算现在下去也有人陪。」

「你们就算最后真的赢了,又能怎么样?」。

「会有人替我继续打下去,你们就算暂时拿到了话语权又能怎么样?」

「火种早已被点燃,我们的子孙后代会一点一点拿回他们曾经的荣耀!」

「而你们这些妄图窃取胜利果实的人,必将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之上!」

看着对面越说越硬气的周毅,白莲左使没有再说话。

他抬起右手,指间的骨钉开始发出嗡嗡的颤音。

他迈出了第一步,鞋底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像棋子落在棋盘上。

他身后那原本平整的青砖地面,随着他的迈步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

周毅没有后退。

他的背再次贴上了那扇摇晃的铁门,退无可退。

周毅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裂缝,又抬头看了一眼正在一步步逼近的白莲左使。

然后他右手伸进怀里,摸出了一个小布包。

布包是藏青色的,上面沾着汗渍和血迹。

周毅把它打开,里面是一小叠黄纸,纸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几个字。

民俗事务管理局川蜀分局。

是他的工作证。

同时他又从怀里摸出了另一件东西,一个巴掌大的牛皮纸信封,信封口用浆糊封着,上面同样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几行小字。

他拿着这个信封,想了想,转身把它和工作证一起从铁门的门缝底下塞了进去。

信封滑过铁门槛,掉在门后的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啪嗒声。

然后周毅转过身,重新握紧了那根钢管。

他的后背挺得笔直。

回廊外面的炮声还在响,一声接一声,震得头顶的琉璃瓦不住地往下掉灰。

那些灰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灰白相间的胡茬上。

灰很大,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但他没有去捂嘴。

他的一只手握着钢管,另一只手死死按着插在门上的钢管,手指在冰冷的铁皮上按出了几个带血的指纹。

对面的白莲左使已经走到了他面前,那张菩萨般的脸近在咫尺。

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有人在大声说话,有人在用力拍门。

周毅咧嘴笑了。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变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视线也有点发花。

他不确定这是失血过多还是先前银针上的毒素作用,但他不在乎。

「这世上,总得有人去当那个燃烧自己的傻子。而我,只不过是比别人先走一步罢了。」